兩台車的流程,比想像中複雜一些。
劉經理還在打電話協調提車日期的事,林微月正在收銀台那邊填一份資料。
薛浪朝她示意了一下「我去趟洗手間」,然後沿著走廊往裡走。
洗手間在展廳側後方,要經過一段相對安靜的過道,兩側的牆壁刷著淺灰色的乳膠漆,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均勻的嗡鳴聲。
薛浪推門進去的時候走廊里沒有其他人,他洗了把手,抽了張紙巾擦乾,剛把紙巾丟進垃圾桶,洗手間的門又被推開了。
是孫蕾走了進來。
她極力的擠出笑容:「薛總。剛才在大廳里,我說的話可能不太中聽,您別往心裡去。」
薛浪靠在洗手台邊緣,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有事?」
孫蕾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洗手台側面,自然的抬手攏了一下頭髮。
那個動作讓她的制服外套微微敞開了幾寸。
內襯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三顆,領口的布料順著她的動作垂落了一些。
薛浪餘光掃到了,該說不說,這個女人雖然三十好幾了,但看得出來保養得很用心,皮膚白淨,肩頸線條流暢,身形飽滿而勻稱,成熟女人的那種豐熟韻味在她身上確實很明顯。
「我剛才說那些話,其實是怕小林年輕不懂事,太容易被感動了。」
孫蕾的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她努力壓出來的柔和,「我以前也見過一些小姑娘,認識個條件好的男人就昏了頭,最後人家熱情過去了,她又什麼都留不住。我看著心疼,就忍不住多嘴了幾句。」
薛浪沒有接話,只是從紙巾盒裡又抽了一張紙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指。
孫蕾像是沒有察覺到那種沉默所代表的拒絕,又往他這邊側了半步。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她認為恰到好處的、介於歉意和試探之間的語調:「不過我剛才看您對小林那麼上心,就知道您跟那些人不一樣。是我多嘴了,您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
她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如果薛先生不嫌棄的話,今晚我做東,請您吃頓飯,算是賠個罪。您賞個臉?」
薛浪自然知道這樣的「道歉」意味著什麼。
但他的眼界越來越高,像眼前這位,縱使他有【絕對免疫】,也沒有與之深入交流的想法。
哪怕他知道,這樣的女人很潤。
「不用了。我晚上有事。」
他的語氣平靜,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孫蕾的笑容在臉上多掛了那麼一兩秒,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聽懂了自己的意思。
薛浪沒有補充解釋,也沒有給她留一個曖昧的台階可以下來。
直接走了出去。
辦完手續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劉經理把兩份合同的歸檔頁分別裝進不同的文件夾,抬頭看了一眼林微月,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薛浪,語氣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斟酌:「總裁的臨牌我下午就能辦好,明天可以提。X3的話要等兩天,現車在港口。」
薛浪點了點頭:「麻煩劉經理了。」
總裁是要掛異地牌的,不過這也無所謂,反正有兩台車換著開。
劉經理連連說道:「不麻煩不麻煩,有什麼問題您可以隨時聯繫我,或者找小林也行。」
簡單和店裡的負責人劉經理聊了幾句,又和林薇月打了聲招呼後,薛浪就離開了。
林微月目送著他離開,剛把文件袋的搭扣扣好,抬起頭來的時候,就看見藍制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手裡那疊之前散落一地的宣傳冊,被她整理得整整齊齊,邊角對齊,像是剛被人仔細捻平過。
「小林!」藍制服的聲音比平時高了整整一個調,帶著一種努力往外擠的熱情,「你忙完啦?剛才我一直想過來跟你說句話來著,但看你跟劉總那邊在辦手續就沒好意思打擾。那個……你中午有空沒有?我們一起去吃飯唄?我知道街角新開了一家湘菜館,味道特別好。」
她的笑容很燦爛,燦爛到林微月覺得她臉上的肌肉應該有些酸。
林微月還沒開口,旁邊那個端水杯的同事已經接上了話:「對對對,那家湘菜館確實不錯,我們幾個約好了中午一起去,你來不來?反正下午也沒什麼事,多個人熱鬧嘛。」
白襯衫不知什麼時候也從工位上走過來了,站在藍制服身後兩步遠的位置。
她朝林微月笑了一下:「小林,剛才孫姐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哈,她那個人就是那樣的,嘴碎,其實也沒什麼惡意。我們都覺得你挺厲害的,入職一個月就簽了這麼大的單,換了誰都做不到。」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薛總對你那麼好,我們都替你高興。」
藍制服趕緊附和:「對對對,孫姐那個人就是不會說話,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們是一個團隊的嘛,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隨時跟我們說。」
「不用了。」林微月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中午還有事。」
藍制服的表情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接上了:「那改天也行!改天我們約,你什麼時候有空都行。」
林微月沒有接話,只是朝她們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往自己的工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