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夏循聲看去，臉上展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是薛老闆啊。」
「你在這邊逛？」
陳知夏端著咖啡杯在原地站住了，目光從他那瓶運動飲料移到他臉上，笑了一下：「我朋友住前面那個小區，剛拍完照出來，打算走到前面那條街去吃午飯。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你。」
薛浪指了指車：「那正好，我們往前面那條街的方向開。上來吧，送你一程，省得你大中午的走過去。」
陳知夏沒有立刻答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咖啡，又抬頭看了一眼車裡那個副駕上的白襯衫輪廓。
她猶豫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上車會不會打擾，最後大概覺得薛浪既然主動開口了，她再推辭反而顯得扭捏，於是點了一下頭：「那麻煩了。」
她走到後排車門旁邊，拉開門彎腰坐了進去。
白吊帶的領口在她俯身的動作里微微敞開了一線，又被她抬手攏了一下，坐定之後順手把門帶上，咖啡杯擱在膝蓋上，空調的涼意裹上來，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外面確實太熱了。」她說了一句，像是解釋自己為什麼沒拒絕。
薛浪坐回駕駛座，把一瓶水遞給林微月：「喝水。」
林微月接過水瓶，道了聲謝，擰開瓶蓋小口喝了一口，擱在杯架里。
她的目光從內後視鏡里向後排滑了一下，又收回來，落回前方擋風玻璃外的路面上。
薛浪重新發動引擎，車子拐出支路匯入主路，往前面那條商業街的方向駛去。
安靜了大概半分鐘，林微月偏過頭看了一眼陳知夏，主動打招呼：「你好。」
「你好。」陳知夏有些生硬的回了一句。
「你是薛老闆的朋友？」
陳知夏端著咖啡杯坐直了一些，「算是吧，之前去過薛老闆店裡，差點被人坑了，是薛老闆點醒了我。」
她說得簡單，沒有細講那樁摻錸黃金的事，但「點醒」兩個字用得恰到好處，既說明了關係，又不顯得在刻意解釋什麼。
林薇月「哦」了一聲，兩女間的對話宣告結束。
車子繼續往前開了不到五分鐘，前方路邊出現了一排沿街的店鋪，幾家餐飲店和一家便利店挨在一起，門口停滿了電動車。
陳知夏坐直了一些，目光透過側窗掃了一眼外面：「薛老闆，前面那個路口放我下來就行。」
薛浪減了速，打右轉燈靠邊停下。
陳知夏推開車門，彎腰下車之前朝兩人擺了擺手：「謝了。」
車門重新關上，車廂內恢復安靜。
林微月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個白色吊帶的背影，相距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才收回目光。
她的手指搭在膝蓋上，安靜了大概十幾秒，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薛浪，語氣儘量保持隨意：「她是不是比我漂亮？」
薛浪想也不想便說道：「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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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千秋是什麼意思？」林微月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但語氣依然維持著那種假裝不在意的平穩。
「就是字面意思啊。」薛浪把目光收回前方路面，「她高個子腿長，比例好，走路的姿態也帶風。但你氣質比她乾淨，更豐滿一些。」
林微月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攏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他會說「你好看」或者「別想多了」之類的話把話題帶過去，結果他真就認認真真的開始分析起來了，而且還分析得挺具體。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你是不是經常比較這些？」
「也沒有。」
薛浪的語氣依然是那種隨意的、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大不了的腔調，「主要是前陣子唐果也問過類似的問題，她說她跟一個閨蜜誰好看。我當時也是這麼回的——各有各的好。」
林微月愣了一下：「唐果是誰？」
「一個朋友。她跟陳知夏風格不一樣，性格也更跳脫一些。不過說實話，你跟她倆都不太像，你是那種讓人想起來會覺得舒服的。」
林微月不說話了，徹底自閉了。
她靠在副駕的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擋風玻璃外的路面上，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把剛才那幾句話重新捋了一遍。
她本來以為這是一次試探。
她問「她是不是比我漂亮」，薛浪應該會說「你好看」或者「你想多了」，然後她就可以順著台階下來，把這件事輕輕揭過去。
結果他不僅認真分析了白色吊帶長腿女的優勢，還順嘴提了一個她沒聽過的名字及其閨蜜，然後又說「你跟她倆都不太像」。
該死啊，這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以為是坦白局。
她拋出問題，他給一個標準答案，然後兩人各退一步，繼續開這台車去郊區練手。
結果薛浪結結實實給她上演了一出自爆局。
死渣男！
他對我，果然僅僅是見色起意。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薛浪偏過頭看了林微月一眼。
她靠在副駕椅背上，目光落在右前方，嘴唇微微抿著，大概是在生悶氣。
薛浪並沒有說什麼。
有些事，還是從一開始就坦白為好。
感情只是累贅，談「各取所需」或者「你情我願」反而更體面。
綠燈亮了，薛浪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路口，沿著導航指示的方向往城郊開發區開。
他之前看過地圖，那邊有幾條新建的道路還沒正式通車，路面開闊，車流稀少，適合新手熟悉車感。
十幾分鐘後，車子拐進一條雙向四車道的柏油路。
路面很新，標線白得晃眼，兩側的行道樹剛栽不久，樹冠還不大，在午後陽光下投下稀疏的陰影。
前方視野開闊，偶爾有一輛工程車開過，幾乎沒有其他車輛。
薛浪靠邊停穩，掛了空擋，拉好手剎，偏過頭看了林微月一眼：「到了，換你來。」
林微月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
她調整了一下座椅的前後距離和靠背角度，又把方向盤的高度調低了一些，然後握住方向盤，手指在皮革包裹的握環上輕輕收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