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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手裡這杯不是酒,是一個平方

2026-09-18 19:59:18 作者: 千山定鼎

  兩人出了湘菜館。

  譚千卉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白帆布鞋踩在人行道的磚面上,步子刻意放的比平時小一些。

  她抬頭看了一眼停在路邊那台深灰色的瑪莎拉蒂總裁,腳步頓了一下。

  薛浪按了鑰匙,車燈閃了兩下,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回頭看了她一眼:「愣著幹嘛?上車。」

  譚千卉彎腰坐進副駕駛,伸手摸了摸門板上的皮質包裹,又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中控台和方向盤上那枚三叉戟徽標,忍了兩秒沒忍住:「薛老闆,這車……應該是你的吧?」

  「借的。」薛浪發動引擎,單手打方向盤駛出停車位,「朋友的車,借我開幾天。」

  譚千卉撇了撇嘴:「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車子駛入主路,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的掠過去,很慢,因為夜晚的車流很是擁擠。

  譚千卉靠在座椅里,偏著頭看了一會兒窗外的夜景,然後轉回來看著薛浪:「咱們去哪?」

  「怕了?」薛浪看向她。

  視線剛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就馬上被她傲人的飽滿所吸引了。

  這丫頭雖然臉蛋清純穿著清純,可鎖骨下的風景一點也不清純。

  吃飯的時候隔著餐桌,可現在距離拉近了許多,一眼掃過去,那視覺衝擊感簡直引人犯罪。

  「我有什麼好怕的。」譚千卉又恢復了那副大姐頭的架勢。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拐進一條兩側種著法國梧桐的街道,在一棟精緻但並不富麗堂皇的獨棟建築門口停下來。

  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石材,沒有顯眼的招牌,只在入口左側的牆面上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黃銅銘牌,上面刻著兩個字:檀宮。

  

  譚千卉推開車門,仰頭看了一眼那棟建築,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塊巴掌大的銘牌:「這名字……跟皇宮似的。」

  外頭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但推開那扇厚重的玻璃門走進去,整個空間像是被切換了維度。

  地面鋪著深灰色的大理石,紋理細膩,被頂部的射燈照得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走廊兩側的牆壁是整面的深色木飾面,每隔幾步嵌著一盞黃銅壁燈,光線從燈罩邊緣溢出來,在牆面上投下一圈柔和的扇形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的檀木香,聞起來就覺得貴。

  走廊盡頭立著一道半透明的隔斷,是整塊的水晶玻璃,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中庭,幾叢細竹在暗金色的燈光下投出斜長的影子。

  譚千卉跟在薛浪身側,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地方,進來坐一坐得花多少錢?

  穿過走廊,來到前台區域。

  台面是一整塊深色的石材,背後站著一個穿黑色馬甲的年輕男人,身形筆挺,領結系得一絲不苟。

  他看到薛浪走近,微微欠身,露出職業化的笑容:「先生、女士晚上好,請問有預訂嗎?」

  薛浪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過去:「上次在你們這邊存了一批酒,今晚過來取兩瓶。」

  前台雙手接過卡片,低頭在系統里輸入卡號查詢了一下。

  然後抬起來,語氣依然保持著那種恰到好處的恭敬:「薛先生您好,您存的那批大摩還有十八瓶,請問今晚需要取用幾瓶?」

  「先拿兩瓶,開好醒一下送過來。再幫我開一間小包。」

  「好的,請您稍等。」

  前台低頭操作了幾下,然後從台面下取出一張深灰色的房卡遞過來:「薛先生,香薰閣,走廊盡頭右轉,會有專人帶您過去。」

  一個穿黑色馬甲的服務生從前台側面走出來,朝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包廂的門推開的時候,一股極淡的冷香混著空調的涼意湧出來。

  沒客人的時候空調也開著?

  雖然是小包,但是空間比譚千卉想像的大多了,深灰色的弧形沙發圍成半圈,茶几是整塊大理石切割的台面,表面打磨得光可鑑人。

  牆上的屏幕嵌在深色木飾面里,邊框極窄,幾乎和牆面融為一體。

  角落裡立著一隻黃銅冰桶架,旁邊是一台小型酒櫃,裡面擺著幾隻已經預冷過的威士忌杯。


  譚千卉站在門口愣了兩三秒,然後走進去,在沙發邊緣坐下來。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的布置,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塊不知道什麼材質的地毯,終於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薛老闆……這地方,唱一晚上得多少錢?」

  薛浪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靠在靠背上:「不用你操心。」

  「我就是好奇……」譚千卉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薛浪沒有回答她,只是朝服務生抬了一下手:「兩瓶大摩,開好醒一下送過來。」

  「好的先生。」

  服務生點頭退了出去,門輕輕合攏。

  譚千卉的目光追著那扇關上的門,又轉回來看向薛浪:「那什麼大摩……多少錢一瓶?」

  「六萬多。」

  「啊?」

  確認自己沒聽錯後,譚千卉默默的算了一下,十八瓶,一瓶六萬多,她抬頭看向薛浪,嘴唇動了動,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特麼累死累活打十年螺絲,賺的還不如你存在這裡的十幾瓶酒?

  這種感覺很荒謬。

  還有一種被現實狠狠甩了幾巴掌的疼痛感。

  貧富差距造成的階層,太讓人絕望了。

  沒過多久,服務生推著小車回來,車上放著兩隻打開的醒酒器和配套的冰桶。

  深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器皿里緩緩晃動,在暗金色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服務生把酒杯擺好,斟了兩杯,然後退到門外。

  譚千卉端起其中一杯,湊到鼻尖聞了一下,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道:「我現在覺得我手裡這杯喝的不是酒,是一個平方。」

  幾十毫升大摩,還真是小縣城的一個平方。

  薛浪被她這個比喻逗得笑了一聲:「你倒挺會算帳。」

  譚千卉煞有介事的說道:「我感覺我不配喝這種酒。要不然……我就不喝了,完事帶一瓶走就行了。」

  薛浪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帶一瓶走?」

  「對啊。」譚千卉抬起頭來,表情認真得不像是開玩笑,「反正你還有十幾瓶,少一瓶多一瓶關係應該不大?我帶回去找個渠道賣了,六萬多的酒,隨便折個半價也能換三萬塊回來,抵得上我打半年螺絲。」

  薛浪端著酒杯忍俊不禁:「挺有想法的。」

  「跟你我裝什麼呀。」

  譚千卉靠在沙發上,大大咧咧的把腿盤起來,百褶裙的裙擺因為這個動作往上蹭了一截,她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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