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的身體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忽然斷了,整個人軟綿綿的朝他那邊倒了過去,腦袋歪在他肩膀上,手臂垂在身側,像是徹底失去了力氣。
薛浪下意識地伸手扶她,右手從她背後穿過去,想撐住她的肩膀。
但掌心落下去的位置偏了一些,指尖隔著那層薄薄的棉質襯衫,觸到了一片溫熱的柔軟。
那種觸感很清晰,帶著體溫,帶著某種彈性。
果然是大D。
他的手指條件反射般的收了一下,像是碰到燙手的東西,然後立刻往旁邊挪開,手掌滑到她肩胛骨的位置,穩穩的托住了她。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他低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姑娘,輕輕晃了一下她的肩膀:「譚千卉?」
沒有反應。
他又喊了一聲:「喂,粉毛。別裝了。」
依然沒有反應。
她的腦袋順著他晃動的幅度往另一邊歪了歪,然後又靠回來,鼻尖蹭過他襯衫的領口。
薛浪靠在沙發上,低頭看了她大約五秒鐘。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很快,醉酒的人都這樣。
但是節奏太亂了,像是在刻意控制又沒能控制住。
明顯就是因為自己剛才抓的那一下。
不過他並沒有點破,他倒想看看這丫頭玩什麼把戲。
他伸手按了一下服務鈴。
服務生推門進來:「薛先生,有什麼需要?」
「幫我打包一瓶沒開的大摩,放前台,我等會兒走的時候拿。另外結一下今晚的單。」
服務生應了一聲退出去。
薛浪把譚千卉從肩膀上輕輕扶起來,讓她靠在沙發靠背上,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拿起譚千卉放在茶几上的那隻小帆布包掛在手腕上,然後他在她面前蹲下來,背對著她:「我背你,別亂動。」
以他300的體力和力量,別說背一個譚千卉,就算再加一個溫靜,也輕而易舉。
譚千卉沒有任何回應。
薛浪伸手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讓她趴在自己背上,雙手攏住她的腿彎往上一托,穩穩的背了起來。
後背上的溫熱觸感很舒服,這讓薛浪多多少少有點心猿意馬。
薛浪走出包廂,到前台取了那瓶打包好的酒,然後背著譚千卉走出了檀宮的大門。
夜風裹著夏末的餘熱湧上來,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她依然閉著眼,一動不動。
他沿著街道往前走,步子不緊不慢:「這附近酒店不少,就是不知道哪家有情趣一點的房間。」
背上的人沒有反應,呼吸依然均勻。
薛浪又走了一段:「以前跟朋友來過一家,天花板是鏡面的,床是圓的,還有點歌系統。挺適合你這種喝醉了的人。」
還是沒反應。
薛浪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背著譚千卉穿過兩條街,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停下來。
大堂亮堂寬敞,前台看到有人背著醉酒的客人進來,多看了兩眼但沒多問。
薛浪要了一間大床房,刷了卡,接過房卡,把人背進了電梯。
電梯上行的時候,譚千卉的腦袋在他頸窩裡輕輕蹭了一下,像是睡夢中的動作。
薛浪沒動,目光落在樓層數字上,一格一格的跳著。
來到房間,他把譚千卉輕輕放在床上。
她的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里,頭髮散開鋪在枕頭上,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歪著,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泛著粉色的皮膚。
她依然閉著眼,呼吸均勻,像真的已經睡得不省人事。
薛浪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兩秒,然後把那隻帆布包放在床頭柜上,又把那瓶酒擱在旁邊的桌面上。
最後又把她的鞋子扯掉,拉過被子的一角搭在她身上,然後轉身走到門口,關了燈,帶上了門。
走廊里很安靜,腳步聲在厚實的地毯上被徹底吞沒。
薛浪走到電梯口按了一下按鈕,等電梯的時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又收了回去。
他知道譚千卉現在大概躺在床上睜著眼瞪天花板,腦子裡正飛速轉動,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但薛浪有自己的算盤。
相比第一印象不佳的譚千卉,溫靜才是他真正想要攻略的人,乾淨、純粹、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關聯。
譚千卉和溫靜是關係極好的朋友,一旦他現在對譚千卉做了什麼,以溫靜的性格,別說發展關係,只要隨隨便便知曉自己一點黑料,那就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反過來,他今天這正人君子的做派,譚千卉只要不傻,心裡多少會記一筆。
她是那種直來直去的人,欠了人情就想著還,而且她跟溫靜幾乎天天待在一起。
在溫靜面前無意中提到「薛老闆這個人還挺靠譜的」——一句話的份量,頂得上薛浪自己去溫靜面前刷十次存在感。
也就是說,今晚這一遭,無形之中就能讓譚千卉,成為自己攻略溫靜的僚機。
都只是十九歲的姑娘而已,心智能有多厲害?
電梯到了,薛浪邁步走進去。
房間裡,譚千卉卻是睜著眼瞪著天花板。
她一動不動的躺了大約兩分鐘,確認薛浪真的走了之後,慢慢坐起來,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酒店房間,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完好無損的衣服。
她愣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剛才被觸碰到的地方——隔著襯衫布料,那一瞬的溫度好像還殘留著。
「這特麼也不是矽膠的啊。」
然後她放下手,仰頭看著天花板,低聲罵了一句:「我特麼就這麼沒魅力?」
沒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
譚千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的笑了兩聲,然後又翻回來,盯著那瓶擱在桌上的大摩,忽然覺得這個晚上好像也不算白費。
不對,是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