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光開始從暖金色轉向橘紅色,賽道上的溫度降了一些。
陸鳴最先開始收東西,把摺疊椅折好丟進後備箱,又繞了一圈招呼陸續離開的朋友。
沈奕那台紅色488先走了,經過發車區的時候鳴了一聲喇叭算是告別,車尾燈在賽道盡頭亮了一下就拐出了大門。
周明遠跟林澤聊了幾句之後也準備走,林澤帶著那個白衣女人回到卡宴那邊,經過薛浪停車區的時候隔著車窗朝他抬了一下手,薛浪也抬手回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喬予舒那台718還停在原處,車窗降著,她靠在駕駛座里看著賽道方向,像是在等最後一批車離開。
薛浪把RS6熄了火,在她車旁邊站定:「今天謝了。」
「謝什麼,你包的場,我蹭著跑了幾圈。」喬予舒偏過頭來看他,高馬尾已經被解開,頭髮披散在肩側,發尾被風微微吹動,「不過你第一次下賽道能跑成這樣,確實比我想像的好。」
薛浪靠在車門邊沿,從煙盒裡抽出兩根煙:「下次還來嗎?」
「我菸癮比較小。」喬予舒拒絕了他遞過來的煙,「看你什麼時候再包場。」
「休息一天,後天下午繼續。剛才我已經預約好了。」
薛浪這話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明天中午吃什麼」一樣理所當然。
喬予舒莞爾一笑:「你還真是個有錢的行動派。」
「車都買了,總不能只跑一次就供著。」
「行,後天下午,我準時到。不過,你確定後天不會腿軟?」
薛浪實話實說道:「就這麼點運動量,還不夠我熱身的。拜拜,後天見。」
喬予舒顯然不太相信:「你沒女朋友?」
薛浪靠在車門邊沿,笑了一聲:「你這是在拐著彎說我精力太旺盛了?」
「我問得沒那麼隱晦。你要是真有女朋友,體能不至於攢成這樣。我剛才看你跑了六圈,越跑越快。」
「確實沒有。所以這一身力氣,全留給油門了。」
嚴格來說,薛浪是沒有正式的女朋友,臨時的還是挺多的。
不過這種細枝末節,就不需要告訴喬予舒了。
喬予舒看了他一眼,說了聲「拜拜」,然後掛擋,718的排氣發出一聲短促而清亮的轟鳴,輪胎滾動起來。
薛浪看著718離開,心道:這個有點挑戰。
……
夜色像濃稠的墨,將城市的喧囂層層包裹。
酒店房間裡,薛浪獨自對著窗外的流光溢彩,不無感慨的品嘗著盤中的食物。
以前他覺得自己對食物沒什麼追求,一份蛋炒飯或者煎一塊多放些青椒的豆腐,吃進肚裡同樣很滿足。
但現在他算是明白了,都特麼是窮和懶鬧的。
有品質的吃喝玩樂,還是得靠經濟基礎來支撐。
手機屏幕突兀的亮起,打破了這份百無聊賴的寂靜。
發消息的是宋曉曉。
沒有多餘的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的構圖充滿了某種隱秘的暗示:深藏青色的水手服上衣平整的鋪在床上,同色系的百褶裙摺痕鋒利,酒紅色的領結像是一抹心口的硃砂,旁邊靜靜躺著純白的中筒襪和漆皮鋥亮的小皮鞋。
薛浪盯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屏幕上輕點:「我還以為你一場廝殺之後,再也沒有了再戰一場的勇氣。」
對話框頂部的「正在輸入」幾乎瞬間出現,快得像是某種急不可耐的預兆。
「我這個人,知恥而後勇。最近一段時間,健身房就是我的第二個家,親戚來了我都在奮力擼鐵。所以男人,你準備好迎接美少女戰士的挑戰了嗎?」
這姑娘的勝負欲有些變態啊。
不過該說不說,薛浪就喜歡這樣的對手,你把她教訓得越厲害她越來勁,就像是遊戲闖關被卡了,她會使盡渾身解數想要突破關卡。
「我勸你不要不自量力。」薛浪開始了戰前挑釁。
「這一戰,你必死無疑!」
薛浪看著屏幕上這行殺氣騰騰的字,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隨手回了一個「拭目以待」,便將手機扔到一邊,繼續對付盤子裡已經微涼的牛排。
宋曉曉的這種「勝負欲」,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比那些溫吞順從的女人有趣得多。
八點整,薛浪準時出現在3808號房門口。
房間是他特意挑的,高層,視野開闊,暖黃色的落地燈將房間烘托出一種曖昧的溫存。
他剛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我到了,開門。」
薛浪起身,按下門把手。
門被拉開的瞬間,走廊的光線被一道纖細的身影切斷。
宋曉曉就站在那裡,仿佛是從剛才那張照片裡走出來的實體。
深藏青色的水手服剪裁合體,領口的酒紅色格紋領結系得一絲不苟,百褶裙的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截被白色中筒襪包裹的小腿,線條流暢而緊緻。
腳上的黑色小皮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她手裡拎著一隻帆布包,長發微卷,散落在肩頭,比上次見面時多了幾分精心雕琢的精緻感,也多了幾分蓄勢待發的銳氣。
她站在門口,歪著頭,眼波流轉,視線在薛浪身上打了個轉:「怎麼,不認識了?」
薛浪側身讓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才淡淡道:「進來吧。」
宋曉曉邁步走進房間,小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她將帆布包隨手擱在床尾,環顧了一圈四周,最後轉過身,目光落在薛浪身上:「這房間還行,不算太敷衍。」
「特意挑的。」薛浪反手關上門,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喝什麼?」
「水就行。」
薛浪從吧檯拿了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宋曉曉接過,擰開喝了一口,喉頸微微滾動,隨後將瓶蓋擰緊,放在床頭柜上。
她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起臉,像一隻等待誇獎的貓,卻又帶著某種挑釁的意味:「薛老闆,我穿這身,還行吧?」
薛浪靠在窗台邊,目光肆無忌憚的從她領口的酒紅領結滑向百褶裙的邊沿,最後停留在那雙白色中筒襪上,聲音低沉:「有點意思。」
「那當然,這身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選的。」
宋曉曉往前走了兩步,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起臉,眼底閃爍著某種名為「野心」的光芒,「我今天來,是來報仇的。」
薛浪看著她眼底那層亮晶晶的光,似笑非笑:「那你報吧。」
他攤開雙手,一副「妖精,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