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彎腰把最後一塊金料放進坩堝里。
陳師傅從壓片機那邊走過來,看了一眼工作檯上的單子:「薛總,你一下午打了四單,手都沒歇過。晚上還有?」
「還有兩單。」
薛浪拿起熔金槍,「都是老客戶和朋友,不趕,今晚弄完就行。」
他說話的時候火焰已經從槍口噴出來,包裹住坩堝里的金料,金色的邊緣在高溫下開始軟化。
陳師傅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的時候和趙師傅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繼續低頭擦手裡的工具。
窗外的天色從橘紅變成灰藍,又從灰藍沉入暗紫色。
店裡的燈帶在暮色里顯得格外明亮。
蘇晴雪和卓小曼在前廳送走了最後兩位客人,把回收台帳和工單整理完,又把展示櫃的燈帶調到了夜間模式,然後走到收銀台旁邊站著,等著下班。
薛浪完成了倒數第二單,把成品放進展櫃裡的時候,腦海里又響起一聲提示,返還了將近兩千克黃金。
他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八點二十。
還有一單,四十多克的手鐲,客戶明天上午來取,下班前就可以打完。
九點還差幾分鐘,薛浪完成了最後一單。
他摘下圍裙掛好,關了制氧機和空壓機的閥門,走到收銀台旁邊:「今天辛苦了,都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正常九點開門。」
幾個師傅結伴一起出了店門,然後又往同一個方向走了,估摸是要一起去吃個夜宵,聊聊新工作新老闆。
卓小曼把最後一點雜物歸置好,朝薛浪點了一下頭:「薛總,那我也先走了。」
她推開門走入夜色,高跟鞋的聲音在街燈下逐漸遠去。
蘇晴雪沒有急著走。
她站在收銀台旁邊,把工單簿收進抽屜里,直起身的時候看了一眼正在鎖展示櫃的薛浪:「薛總,你之前說想教我們辨認奢侈品真假,現在有空嗎?」
不是說擅長拉扯嗎?
怎麼一到自己這裡,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還是說,池暮煙從卓小曼那裡打探而來的情報,並不準確?
薛浪把展示櫃的鑰匙收進口袋裡,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加班學?」
「反正回去也沒什麼事。」蘇晴雪微笑著,她大概也清楚,自己笑起來的時候兩個梨渦很好看。
薛浪想了想:「行,那正好,小曼還沒走遠,我打個電話讓她也回來聽聽。」
這是一個隨手而為的小遊戲。
他想看看,蘇晴雪會如何接招。
至於讓兩人學習奢品回收寄賣這一塊的業務,原因也很簡單。
他不可能時時刻刻待在店裡,待在店裡的時候,也很有可能在忙打金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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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客戶帶著包或腕錶過來,他不可能隨時停下手頭的活去接待。
但是這門業務能賺錢也能引流,他沒道理丟掉。
所以就想讓蘇晴雪和卓小曼學習一下,女性天生就對這方面有興趣,而且她們兩個都接觸過奢侈品,學起來應該不難。
退一萬步,薛浪只需要她們有能力做這方面的接待就行了,沒把握的時候,自然有他出手,還有系統保駕護航。
蘇晴雪的反應不可謂不快:「我給她發消息吧。」
所以,是真的給卓小曼發消息喊她回店學習,還是撒個小謊,製造一個孤男寡女相處的機會?
如果是後者,薛浪肯定會低看她一眼,段位太低了。
事實就是,蘇晴雪的段位貌似並不低。
卓小曼不到十分鐘就回到了店裡,朝兩人半真半假道:「晴雪,你這麼積極,是咱們老闆給加班工資嗎?」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蘇晴雪拉開收銀台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來,黑色短裙的裙擺在坐下時微微上提了一截,她自然的併攏雙腿,看上去很有觀賞性。
薛浪把菸頭掐滅:「加班工資沒有,但是可以請你們吃大排檔。」
卓小曼伸出大拇指:「靠譜!」
蘇晴雪笑著看向薛浪,「薛總,咱們從哪開始?」
薛浪從抽屜里取出幾件小物件放在桌面上。
一隻卡地亞LOVE手鐲的仿品、一條高仿的梵克雅寶項鍊、還有一隻高仿的寶格麗戒指。
指尖在最左邊那隻卡地亞手鐲上敲了一下:「先講卡地亞,這個品牌在回收市場裡遇到最多,也最容易出問題。」
他拿著放大鏡和手鐲,側身站在收銀台外側開始講解刻印的位置和間距特徵。
蘇晴雪湊過來看的時候,身體靠攏到了他同一側,肩頭擦過他的上臂,又隨即拉開了一段極短的距離,像是沒有注意到那個接觸。
薛浪沒有停頓,繼續講解刻印的間距和筆劃收尾的角度。
聽完之後,蘇晴雪伸手接過手鐲和放大鏡自己看。
卓小曼坐在收銀台另一側的椅子上,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兩人之間的接觸,心中難免對蘇晴雪有些鄙夷。
兩人輪流看完後,薛浪把梵克雅寶四葉草項鍊拿到了手上:「梵克雅寶的四葉草系列有一個特徵,正品的每一片花瓣都有固定的弧度,高仿通常把花瓣做得太平或者弧度不均勻。你們可以對比一下手上這隻和之前見過的其他實物。」
蘇晴雪拿起項鍊,指尖沿著花瓣的邊緣滑了一圈,然後偏頭看向薛浪:「那如果遇到沒有保卡但看起來沒什麼問題的,應該怎麼處理?」
薛浪靠在收銀台邊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保卡的情況下,優先看四個位置:刻印、打磨麵的光澤、金屬的色澤和配件的細節。」
他伸手拿過項鍊,指尖在花瓣背面點了一下,「這個位置的金屬反射光澤,正品會有一種偏柔的質感,高仿的鍍層通常會偏亮一些,甚至有點發白。」
蘇晴雪又湊近了一些,方便去看他指尖點的位置。
她的胸部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抵在了他的上臂外側,沒有馬上撤回,也沒有刻意靠得更近。
她保持著那個姿勢看了好幾秒,然後才微微退開一點,像是剛剛注意到自己靠得有點近:「那這個位置的光澤差異,用肉眼能看出來,還是需要放大鏡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