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雪退開的時候,肩頭擦過薛浪的手臂,又拉開了一段正常的距離,整個過程里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項鍊上,並沒有與薛浪的視線產生交集。
整個過程中,薛浪自然感受到了她柔軟的誠意。
不過他並沒有挪開身子或者讓手臂貼得更深。
典型的渣男三要素: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他把項鍊放回桌面上,視線在兩人精緻的臉蛋上滑過:「先用肉眼判斷,拿不準再上放大鏡。熟練了之後,大多數高仿光憑光澤和手感就能篩掉。」
蘇晴雪點了點頭,目光從他的手指移到桌面上那三件樣品上,又移回到他的臉上,像在重新測量剛才那段時間的寬度。
在卓小曼眼裡,蘇晴雪是在賣弄風騷,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她並不想當個透明人。
她從另一側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桌子另一邊,隔著一個桌面的距離拿起那隻高仿的寶格麗戒指看了看:「薛總,這一隻的刻印做工看著挺細的,如果不是你說是高仿,我第一眼看過去可能會覺得是真的。」
「所以重點看刻印的底部和金屬的色澤。」
薛浪看向俯身的卓小曼,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她胸前的扣子多解開了一顆,風景無限美好。
停頓了不到一秒,薛浪收回視線:「你把它和剛才那隻看刻印細節的梵克雅寶對比一下,戒指內側的字母輪廓邊緣和線條的過渡,高仿通常會比正品生硬一些。」
「……」
講完第三件樣品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了。
薛浪看了看手機,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今天就先到這,你們可以多看一下網上的資料,先建立初步的概念。明天有時間再繼續。」
幾分鐘後,薛浪鎖好店門,把鑰匙揣進口袋,轉身朝兩人說道:「走,巷子裡那家,烤串不錯。」
他走在前頭,蘇晴雪和卓小曼跟在後面,兩人並肩沿著春城路的人行道往商業街後面拐。
蘇晴雪走在薛浪左手邊,步伐不快不慢,她和薛浪之間的間距比正常的社交距離略窄了一些。
卓小曼走在另一邊,隔著一個身位,手裡拿著手機,低頭按了幾下又鎖了屏,收回口袋裡。
拐進巷口的時候,熱氣裹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涌過來。
巷子不寬,兩側支著幾頂紅色塑料棚,棚頂掛著一串串暖黃色的燈,把整個巷子照得透亮。
最裡面那家攤位前面擺著幾排塑料桌凳,老闆正蹲在爐子前面翻串兒,鐵板上的油滋啦響著,火苗躥起來半人高。
老闆看到薛浪走近就招呼了一聲:「喲,薛老闆,今天帶朋友來了?」
「開業第一天,帶員工來認認路。」
薛浪拉開靠里側的一張塑料桌坐下來,塑料凳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
他把菜單推到兩人面前:「老規矩,一份炒河粉和烤茄子,再加一份牛蛙和椒鹽皮皮蝦,啤酒來半箱。其他的你們自己點。」
卓小曼接過菜單翻了翻,很快跟老闆報了幾樣。
羊肉串、雞翅、韭菜、烤生蚝。
蘇晴雪坐在對面,低頭看著菜單,翻了一頁,然後合上轉向老闆娘:「椒鹽玉米,再來一份烤饅頭片。」
啤酒很快送了過來。
薛浪拿筷子撬開瓶蓋,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開業第一天,喝一杯意思一下。」
三人舉杯,兩女紛紛說著公式化的吉利話。
菜品陸陸續續端上來,椒鹽皮皮蝦的殼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烤生蚝的蒜蓉還在滋滋冒泡。
三人一邊吃喝一邊閒聊,蘇晴雪主動擔負起了倒酒的任務。
不過到了餐桌上,她的話不多,吃東西的動作很安靜,一串雞翅被她拆成小塊慢慢吃,指尖沾到醬料的時候會用紙巾擦乾淨再繼續。
吃到一半的時候,巷口又湧進來兩桌人,塑料棚底下的座位很快坐滿了。
老闆加了兩張摺疊桌支在棚子邊緣,凳子拖拽的聲響和鐵板上翻炒的滋啦聲混在一起,把巷子填得滿滿當當。
就在這時,兩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穿黑色T恤,另一個穿條紋襯衫,臉上都帶著明顯的酒意,走路的節奏比正常慢了一拍。
穿黑T恤的走到桌邊先開口:「兄弟,你們這桌還有位置,咱們湊一桌唄?外面都坐滿了。」
說完之後,視線卻沒有在薛浪身上停留,而是帶彌勒佛似的笑容,不住的往蘇晴雪和卓小曼的胸前和腿部瞄。
薛浪抬頭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們還要談工作上的事,不方便拼桌。」
條紋襯衫的男人臉上還掛著笑:「就五個人擠一擠嘛,大排檔不都這樣?你看旁邊也沒空桌了……」
說著,視線停留在了蘇晴雪的黑絲美腿上。
薛浪抬眼看著他:「沒桌位是老闆的事。你讓老闆加桌就行,我們有正事要談。」
他說這話的時候依然在剝蝦,手上的動作和語速保持著同一個節奏,沒有加快也沒有停頓。
穿黑T恤的那人酒意上來了,笑容冷了下來,往前邁了半步:「兄弟你這是不給面子咯?大排檔又不是你家開的,旁邊明明有空位,你……」
他說著伸手朝薛浪的肩膀推了一把,力道不輕,像是想借著那股力道把剛才被駁掉的面子一併收回來。
薛浪側了一下身,肩膀順著力道的方向錯開。
趁著對方發力過猛身體前傾的瞬間,他抬手扣住那人手腕往下一帶,同時膝蓋頂了一下他的膝彎,整套動作又快又穩。
黑T恤男踉蹌著往旁邊歪過去,膝蓋磕在桌腿上,整個人側摔在塑料棚邊緣的雜物堆上,一聲悶響之後帶翻了一個空塑料筐,筐子滾出去撞在牆邊停下,在原地轉了兩圈才靜止。
條紋襯衫愣在原地,像是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眼前發生了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又抬頭看了一眼薛浪,酒意瞬間驅散了大半,總算忍住了沒放什麼狠話。
步子還算穩健的去扶同伴。
塑料棚里安靜了幾秒,眾人的視線紛紛被這個小插曲吸引了。
喜歡看戲,是國人老傳統了。
薛浪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聲音不大不小:「我說了不方便。」
倒在地上的黑T恤捂著膝蓋站起來,臉色通紅,看到薛浪輕蔑的眼神,硬生生把脾氣壓了下去。
兩男子對視了一眼,很快達成了默契,灰溜溜的朝巷子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