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剛過，春城路的陽光把街面分成明暗兩半。
一對母女從金滿堂金工坊門口走了進去，母親五十多歲，穿一件深色碎花襯衫，手裡攥著一隻舊布袋，女兒三十歲上下，穿淺色T恤配牛仔褲，手裡拿著手機，跟在母親身側。
穿深藍色制服的接待少婦面帶笑容，語氣熟稔又客氣：「阿姨您好，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大媽從布袋裡取出一個金手鐲，放在檯面上。
接待少婦低頭看了一眼手鐲，沒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問了一句：「阿姨，您這隻鐲子當時是在哪裡買的？」
「大福，買了七八年了。」
「那發票還在嗎？」
大媽揮手：「那早沒了，買了這麼久了，誰還留著那些東西。」
接待少婦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回答，語氣依然溫和：「沒事的，發票不在也沒關係，我們有專業的儀器可以測成色，不影響回收。」
她說著伸手拿起手鐲，在掌心裡翻看了一下，假裝不經意道：「阿姨您平時戴著感覺怎麼樣？自己大概記得有多重嗎？」
大媽想了想：「當時買的時候好像是五十多克，具體多少我也記不太清了。」
「那沒關係，我們這邊精確稱一下就行，等會兒給你看讀數。」
接待少婦藏在收銀台下方的左手，把小巧的遙控器摸到手，然後右手摁了一下電子秤。
等到電子秤出現「0.00」後，她一副專業且負責的樣子，把檯面上500克的砝碼先放到了電子秤上。
電子秤顯示500.00。
這個步驟看似多餘，實則能讓客人放鬆警惕。
隨後，接待少婦把砝碼取下來，藏起來的左手摁了遙控器兩下，摁的是代表-5%的那個鍵。
接著才把手鐲放在電子秤上，數字跳動了幾下，然後穩定下來。
「阿姨你看，52.53克。成色應該是沒問題的，按我們今天的回收價大盤減2，算下來大概四萬六左右。」
大媽低頭看著那個數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覺得哪裡不對，但對方已經把屏幕轉到了她面前，那個數字就明明白白的停在那裡。
她偏頭看了女兒一眼，女兒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拿出手機翻了翻當天的金價，算了一下，又在母親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比大盤價便宜兩塊錢，那算下來差不多。」
也沒有詢問，接待少婦就把手鐲放進了右手邊的光譜儀裡面，蓋上蓋子，開始檢測。
幾秒後，接待少婦已經把鐲子拿出來，笑著說道：「阿姨，成色是四個九沒有問題的，我現在就把錢付給您吧。」
大媽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了一眼櫃檯上的手鐲，又看了一眼接待女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媽，我們去其他地方看一下吧，對面還有一家店。」女兒的聲音壓得很低。
大媽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一眼接待少婦，然後把手鐲奪過來重新收回布袋裡，動作不緊不慢：「算了，今天先不賣了，我再想想。」
她說完已經轉身了，女兒跟著她一起走了出去。
接待少婦站在櫃檯後面，張了張嘴：「阿姨，價格還可以再商量一下……」
話沒說完，母女倆已經走到了門口。
店長老劉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筆，看著她們推門出去的背影，筆尖在登記簿上頓了一下，又放下來。
煮熟的鴨子，飛了。
母女倆出了金工坊的門，站在門口的台階上，春城路的陽光從頭頂斜照下來，大媽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方向，街對面那排五間鋪面打通的招牌，上面寫著「至尊金工坊·奢侈品黃金回收」。
大媽沒有猶豫，朝女兒偏了一下頭：「去那邊看看。」
兩人穿過街道，推開玻璃門的時候迎賓器響了一聲，蘇晴雪從收銀台後面迎上來：「您好，進來看看？」
大媽把布袋放在收銀台上：「姑娘，你們這收黃金怎麼收？」
她說著把鐲子取了出來。
「大盤價減一塊錢，您看那邊的電視機，大盤價顯示著呢，足金是889。」
蘇晴雪接過鐲子，先放在電子秤上稱了一下，讀數穩定之後她偏頭看了一眼，把屏幕轉過來讓母女倆看清楚：「阿姨，您這個手鐲有58.36克。」
大媽低頭看著那個數字，像是心裡那道已經算了很久的帳終於對上了號：「我說呢，買的時候58克多，怎麼到那邊就變成52克了。」
她說著轉頭看了一眼女兒，「差了快六克，這得差多少錢？」
女兒低頭算了一下：「按今天的金價，六克差五千多塊。本來是奔著他家是連鎖金工坊去的，還刷了他家不少視頻，沒想到居然偷金。」
大媽沒有接話，站在收銀台前面沉默了片刻。
感覺像是想要說幾句髒話，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蘇晴雪站在櫃檯後面，她看得出來母女倆都很有氣質，而且穿著也很講究，聽口音是本地人。
想到薛浪的再三叮囑，蘇晴雪便順勢開口：「阿姨，你這隻鐲子的成色和款式其實都保存得挺好的，內壁也沒有磨損，只是款式偏舊了。如果要回收，我還真的覺得挺可惜的。」
大媽看向她：「那你覺得怎麼處理合適？」
蘇晴雪抬頭看了一眼工作檯的方向。
薛浪已經注意到這邊的對話，他放好工具走過來，站在蘇晴雪旁邊，看了一眼托盤裡的鐲子：「阿姨，這個手鐲的款式確實偏舊了。您看這樣行不行，與其回收了換錢，不如打一隻新款式的鐲子戴。舊料還是你的舊料，花一點工費就能換個全新的戴，並且可以把這個手鐲的意義傳承下去。」
蘇晴雪在旁邊接過話頭：「而且您可以全程看著，我們這裡是零損耗加工，有一點點損耗，我們也會按照金價折算成錢，在工費里抵扣。」
她把圖冊翻到古法素圈那一頁，「您看這種款式的，工費也不貴。」
大媽低頭又看了幾頁圖冊，手指停在古法素圈手鐲那一頁，輕輕點了點：「這個看著簡單大方，好搭配衣服，就這個吧。工費是怎麼算的？」
蘇晴雪微笑著：「手鐲我們是按克算的，有開業活動，現在是12一克。」
蘇晴雪記錄了一下克重，微笑著點頭：「我給您量一下圈口。」
薛浪則接過手鐲忙活去了。
不到一個小時，打造完成。
而在此期間，大媽的女兒，已經在各個平台，發布了一篇激情澎湃的小作文，痛斥金滿堂金工坊的「鬼秤偷金」行為。
付了錢之後，母女倆手挽著手往外走。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黃金首飾打造，單件重量58.31克，含金量99.99%。】
【叮！觸發53倍返還，共計返還黃金3090.12克，已自動存入系統空間。】
薛浪看向蘇晴雪：「咖啡還是奶茶？都有，你去問趙師傅他們，順便幫他們點一杯，算你請客，找我報銷。」
蘇晴雪甜甜一笑：「多謝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