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站在收銀台旁邊,從箱子裡隨手拿起一個未拆封的盒子掂了掂:「讓客戶自己稱。稱完了再決定要不要回收、要不要打金。不管成色如何、重量多少,客戶自己過一遍秤,心裡有數了再談。」
光譜儀的作用,是讓客戶確認自己帶過來的金銀首飾的成色。
同時也讓客戶有一個比較的權利,畢竟有些同行,是會在光譜儀上做文章的。
而且一般的回收店,根本就沒有光譜儀,成色如何全靠嘴巴說。
尤其是那種沒有偷到秤的,老闆不會滿足於只賺點差價。
肯定會在成色上做文章,鋼印上三個九又能怎麼樣?
說不認就不認。
所以擴店之前,店裡就實行了「光譜儀免費鑑定」這一策略。
擴店之後,又添了一台。
面對金滿堂潑髒水的行為,薛浪又訂購了兩台。
既是自證,也是反擊。
而電子秤的作用,顯然更大。
可千萬別小看這東西,精確到0.01克的電子秤,買一個雖然只要三五十塊,但其實很少見。
服裝店飯店水果店可沒有這些玩意。
也就是說,客戶想要稱重、復秤,只能去別的同行那裡或者黃金珠寶店,這個過程並不便捷,很少有人這麼做。
而一旦薛浪在店裡擺上幾十隻這樣的電子秤,可不僅僅是為客戶提供便利,讓他們心裡有底那麼簡單。
更是對對面金滿堂金工坊,一記毀滅性的打擊。
你還敢在克重上做文章?不怕天天暴雷啊。
卓小曼低頭看著手裡那隻已經拆封的微型秤,又看了一眼箱子裡那幾十個還沒拆封的盒子。
「薛總你也太狠了……這絕對是釜底抽薪的打法!」
卓小曼把秤放回盒子裡,又拿起另一隻未拆封的盒子,撕開封口,取出裡面的秤。
薛浪拿起一隻剛拆封的秤,撕掉保護膜,擱在收銀台最顯眼的角落:「他們要是不做手腳,那大家公平競爭。要是做了手腳,客戶自己拿著秤過去一對比,誰在玩貓膩一目了然。」
他又拿起一隻新的,拆開包裝擱在展示櫃邊沿,「而且這玩意兒便宜,壞了就換,不心疼。如果有人順手牽羊,那就當是贈送到店小禮品了。」
「不愧是薛總。」
卓小曼伸出大拇指,不是拍馬屁,她是真的覺得,自家老闆在方方面面都有格局。
咖啡奶茶每天都有,偶爾還會點個硬菜給所有人加餐。
閒來無事的時候,會喊上店裡的師傅一起抽菸,五塊錢一根的和天下跟不要錢似的。
聊的也是家長里短,沒有半點架子。
蘇晴雪私底下笑稱,薛總和師傅們最大的距離感,就是30克以上的黃金首飾必須得他親自上陣,其他師傅別想挨邊。
而在兩家競爭的過程中,薛總始終風輕雲淡,無論金滿堂那邊做什麼,從來沒有動過怒,像是完全沒有把金滿堂放在眼裡。
薛浪沒有謙虛,與她對視了幾秒:「你老闆厲害的地方多著呢。」
卓小曼覺得老闆是在調戲自己,但她沒有證據。
她把所有電子秤都取出來放在展示櫃檯面上,調整了一下朝向,又後退一步看了看整排櫃檯上的電子秤有沒有擺放整齊。
最後才向薛浪詢問:「那這種小秤,客戶來回收的時候直接遞過去,就說『您可以自己稱一下』?」
「對,你們以前在金滿堂金工坊的那套話術可以徹底拋開了,在教客戶使用電子秤的時候,可以順勢展開話題,拉近距離感,表達我們的正規以及和同行之間的差異,當然,不要點名同行是誰。」
話音剛落,一個穿深灰色裙子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隻舊布袋,看了一圈店裡的陳設,目光在展示柜上那排微型電子秤上停了一瞬,才走向收銀台。
卓小曼迎上去的時候,順手拿起櫃檯邊沿一隻微型秤放在檯面上:「阿姨您好,您先自己稱一下?咱們店裡的規矩是客戶先稱重,確定重量之後我們再聊。」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我自己稱?」
「對,很簡單,按一下開關,等待數字不跳動了,把金料放上去就行。」
卓小曼做了一下示範,「您帶來的東西多重,您自己心裡有個數,我們再談回收或者換款的事。」
中年女人猶豫了一下,把手裡的布袋打開,取出一條舊金鍊子放在秤上。
屏幕跳了一下,穩定在23.17克。
她低頭看著那個讀數,像是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記憶,然後點了點頭:「跟我買的時候好像是一樣的。」
卓小曼又說道:「您還可以使用檯面上其他電子秤進行復秤。」
中年女人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記得是這麼重,那你們這邊回收價是多少?」
卓小曼報了當天的價格,但是又努力說服對方可以打一條項鍊,說她總覺得阿姨脖子上少了點什麼。
中年女人聽完之後想了想:「那打一條項鍊的話,工費怎麼算?」
卓小曼把她引到展示櫃那邊開始介紹款式。
薛浪站在收銀台旁邊,看著兩人對話的全程,卓小曼的話術略顯粗糙,不過這才第一天,進步的空間很大。
可能是貼了【幸運符】的緣故,那個阿姨格外在意卓小曼的建議,最後不但同意打一條項鍊,還要給結婚幾十年從沒帶過首飾的老公,打一條手鍊。
項鍊打一條十幾克的,手鍊要五十二克,因為她老公過幾天就52歲了。
少的金料,從店裡購買。
於是乎,李師傅和薛浪,兩人同時忙活起來。
卓小曼則陪著中年女人聊天,暢談一下店裡如何如何正規,奉承一下阿姨保養得如何如何好,同時進一步拉近距離,讓阿姨產生信賴感。
這種本地阿姨,只要聊爽了,她肯定會向街坊鄰居炫耀自己的新項鍊,送給老公的非常有紀念意義的手工手鍊。
然後指不定就會能吸引街坊鄰居過來。
男士手鍊雖然克重大,但是工程量反而小一些,而且薛浪的速度本來就快。
李師傅那邊才剛開始焊接,薛浪這邊已經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