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雅看著那瓣橘子,又看了看他深邃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張嘴咬住。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她慢慢咀嚼著,像是在消化他話里的深意。
「所以,具體的方案是?」高小雅覺得這個問題很成熟,也很現實。
「談方案之前,你得告訴我,你有沒有被人碰過。」
高小雅咬著嘴唇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沒有。」
薛浪偏頭注視著她的雙眼:「方案很簡單,我可以給你錢,足夠讓你解決生活家庭以及學業的困擾。」
高小雅有些失望:「這是買人。」
「不……」薛浪翹著二郎腿,笑著擺了擺手,「我是指,我給的錢,能夠讓你和你媽媽,一輩子衣食無憂。
譬如,一次性幫你還清房貸,讓你媽媽沒有後顧之憂。
給你添置一些名牌化妝品、首飾、包包甚至是跑車,讓你的同學哪怕明知道你是被我養著的,依舊只有羨慕的份。」
高小雅聽完這番話,並沒有表現出他預想中的狂喜或感激。
她只是靜靜的看著薛浪,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清醒的審視。
在她看來,這更像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在給她畫餅。
那些名牌包、跑車、一次性還清的房貸,聽起來確實誘人。
但是沒有到手,那就是在畫餅。
「薛總,聽上去有些天方夜譚。我並不認為,自己國色天香,值得你如此照顧。」
薛浪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高小雅,你確實很聰明,但也確實太小看我了。」
他忽然傾身向前,伸出手,這一次不是遞橘子,而是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直視自己的眼眸。
「可能我比你想像的更有錢。」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甚至有些傲慢,「我要的不只是你的身體,還有你的未來。」
高小雅的心跳陡然加快,她下意識的想要掙脫,卻被他捏得更緊了一些。
「你有韌性,也很聰明,這是我最看重的品質。」
薛浪的目光像是在評估一件稀世珍寶,「那些富二代只想把你養在籠子裡當金絲雀,但我不一樣。我要你繼續在學校里好好經營你的人脈,利用你的專業優勢,去接觸那些對你未來有用的人。」
高小雅皺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薛浪鬆開手,指尖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最終停在她纖細的脖頸上,不輕不重的摩挲著:「等你畢業,我能給你資金上的充分支持,讓你把人脈變現。我要的不是一個只會花錢的玩物,而是一個能站在我身邊,甚至能幫我處理一些事情的合伙人。」
高小雅愣住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合伙人?」她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養金絲雀是挺沒意思的。我看到了你的潛力,所以想試試,能不能養出來一個在商場上縱橫捭闔的女總裁。」
高小雅下意識的冒出來五個字:「女總裁養成?」
薛浪聞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聰明。」他低聲評價,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不過,我更願意稱之為『投資』。只不過,我投的不是項目,而是你這個人。」
高小雅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茶几上那瓣被咬了一口的橘子,果肉已經微微發乾,失去了最初的光澤。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原本以為只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卻沒想到對方拋出的,是一張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票。
「為什麼是我?」她終於問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薛浪答得毫不避諱:「因為你夠窮,也夠清醒。窮,所以你有改變命運的動力。清醒,所以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籌碼。那些被寵壞的小姑娘,給再多錢也只會揮霍,而你……」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你會把錢變成工具。」
高小雅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獵物,是被挑選、被定價的那個。
可此刻,薛浪的話卻讓她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她似乎正在被邀請,走進一場她從未想像過的棋局。
「如果我答應呢?」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你會馬上得到一百萬,以及一份可以很輕也可以很重的承諾,因為那份承諾,你得靠自己的本事去爭取。也許不到兩年,你已經淪為了一枚被丟棄的棋子,又或者,已經是身價上億的女總裁。」
聞言,高小雅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熟練的打開支付寶,點開收款碼,將手機屏幕轉向薛浪,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我答應了。」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薛浪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很欣賞她的果斷,而且他很清楚,這是一個試探。
如果他不轉錢,說再多也只是紙上談兵,不會有什麼實際進展。
他笑著拿出手機,掃了她的收款碼。
「支付寶單次轉帳限額五萬。」他一邊說著,一邊操作手機,「我分二十次轉給你。」
「叮——」
「叮——」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包廂里此起彼伏,像是一場奇特的交響樂。
高小雅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入帳通知,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五萬,十萬,十五萬……每一筆到帳的提示音,都像是在敲打著她的神經。
讀大學之前,她並不覺得賺錢是一件多困難的事。
甚至於很多大學同學,攀比的是生活費有多少,從來沒有感恩父母的付出。
父親的去世,於她而言是一次殘酷的拔苗助長。
所以她很清楚,每一筆五萬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薛浪一邊轉錢,一邊漫不經心的和她聊著天,仿佛這根本不是一百萬,而是一百塊。
「你是哪裡人?」他問。
「東北的。」高小雅的聲音有些發顫。
「難怪又白又高。」
「叮——」
第二十筆到帳。
整整一百萬,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