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補了一覺。
高小雅睡得很沉。
她翻了個身，微微睜開眼，發現薛浪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手機，聽到動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醒了？餓不餓？」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像是還沒完全從睡意里浮上來。
薛浪沒有追問，放下手機掀開被子下了床：「那就起來收拾一下，等會出去吃飯。吃完飯帶你去恒隆逛逛。」
「恒隆？」
高小雅撐著手肘坐起來，她抬了抬胳膊，活動了一下肩關節，又下床跳了幾下，確認自己確實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
由此也可以看出，昨天晚上薛老闆雖然強勢，但並沒有肆意發揮。
兩人收拾好吃了早餐，已經是十點半了。
高小雅換上了昨晚那件白色方領短上衣和深色牛仔裙，在鏡子前面把短髮別到耳後。
一米七四的個頭在那套搭配里撐出了恰到好處的比例，頸線流暢，鎖骨平直，短髮的邊緣剛好落在下頜和耳垂之間，把她整個人的線條收得利落又乾淨。
恒隆一樓的燈光永遠亮得恰到好處，空氣中瀰漫著昂貴而冷冽的香薰味。
薛浪帶著她穿過大堂的時候步伐不緊不慢，像是來散步多過購物。
他沒有問她想逛什麼，直接帶著她拐進了一家愛彼專賣店。
櫃檯里陳列的錶盤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高小雅站在櫃檯前面低頭看那些價簽的時候，目光掠過那一串串數字，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薛浪沒有給她太多時間去消化，他低頭掃了一眼展櫃，抬手指了一下：「那隻皇家橡樹，34毫米，霜金款，拿出來試一下。」
店員戴著手套小心翼翼的取出一隻腕錶，表殼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霜金錘紋，在燈光下折射出碎鑽般的光芒。
高小雅伸出手腕，金屬錶帶扣上去的時候帶著一層冰涼的質感，貼合著她腕骨的弧度。
八角形表圈上的八顆螺絲在燈光下清晰可見，深藍色的格紋錶盤在每一道光線下都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層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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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一下，看到透底機芯的精細打磨，不由屏住了呼吸：「這也太精緻了……」
「這款是愛彼皇家橡樹34毫米霜金款。」薛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介紹一件玩具，「錘紋工藝是在金質表面手工捶打出來的，每一隻表的光澤都不一樣。七十三萬，不算貴。」
高小雅的手指在表扣邊緣停了一下，像是一時半會兒沒找到合適的反應。
她抬頭看著他：「……七十三萬？」
「喜歡就戴著，不喜歡就當收藏。」薛浪沒有多解釋，直接抽出銀行卡遞給店員。
高小雅震驚得久久沒有說話。
從愛彼出來之後他們拐進了一家愛馬仕。
薛浪走進去之後徑直走向包袋區，在展示櫃前面停了一下，指了一下右側第二排：「那隻Birkin 30，大象灰銀扣，拿出來看看。」
店員戴上白手套將包包取出來。
薛浪接過包翻看了一下內襯的刻印、五金件的打磨細節，又對著燈光看了看皮質紋理，然後把包遞給高小雅：「背一下試試。」
她側過身把包帶甩上肩頭，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大象灰的啞光質感在燈光下顯得沉穩而高級，Togo皮的紋理細膩均勻，銀色五金件泛著溫潤的冷光。
她一米七四的個頭被那隻包襯出一種利落又精緻的質感，短髮邊緣剛好落在包帶上方，把肩頸到鎖骨的線條收得乾乾淨淨。
薛浪看了一眼：「行了，這隻包起來。」
高小雅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把卡遞過去的時候低聲開口：「你買東西都是這麼買的？」
「我也是最近才漸漸適應。」薛浪把卡收好，「挑東西最耗心力的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你知道自己要什麼，看一眼就夠了。」
從愛馬仕出來他們路過華倫天奴的鞋區，薛浪的目光掃過其中一雙裸色細跟涼鞋，示意店員拿37碼試一下。
高小雅穿著那雙鞋走了幾步，鞋跟落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鉚釘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鞋面的細帶在腳背上交叉成一道優雅的弧線。
本就出彩的身高被這雙細跟托上去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拉直了一截，短髮的邊緣在走動時輕輕晃動著，那腿型簡直絕了。
薛浪靠在展櫃邊沿看著她走了兩趟，然後笑了一下：「挺不錯的。」
一圈逛下來他們手裡已經多了好幾隻紙袋。
愛彼皇家橡樹霜金款七十三萬，愛馬仕Birkin三十大象灰銀扣二十三萬，華倫天奴Roman Stud兩雙，一件Max Mara的駝色羊絨外套和一條Prada的黑色A字裙，加上幾件零碎配飾，總額已經過了百萬。
高小雅低頭數了數袋子的數量，然後拉了一下薛浪的袖口：「夠了，不要再買了。」
薛浪偏過頭看她：「怎麼了？」
「我是住在學校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些東西拿回去放在宿舍里，指不定哪天就不見了。」
薛浪想了想：「你們學校允許學生申請住在校外嗎？」
「理論上可以，但要提交申請，家長簽字。」
「那就去申請。」他的語氣像是在安排一件已經確認好的事，「我幫你在學校附近租一個大平層，離你上課的地方近。你平時有空的時候，可以喊幾個閨蜜過去聚一聚——這本身就是立人設的一部分。你以後要在這個圈子裡走，就得讓人知道你住得起那種地方。」
高小雅想的卻是，你會經常過去住嗎？
但她開口時換了一個問題：「……那租房子的錢也你出？」
「不然呢？」薛浪笑了一聲，轉身朝扶梯方向走去，「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讀書，好好立人設，好好經營你的關係網。想買什麼沒錢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高小雅跟在他身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幾隻紙袋的重量，心情無比複雜。
哪有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掉一百多萬的？
像是真的把這些當成了不值一提的零碎開銷。
她大概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真正適應這種開銷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