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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最好的套路,就是別玩套路

2026-09-18 20:06:12 作者: 千山定鼎

  門推開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先亮起來,照出一面淺灰色的牆面,和牆上一幅裝裱簡潔的汽車線稿。

  那是一台保時捷911的側面輪廓,線條利落,沒有多餘著色。

  陳知意把帆布袋擱在鞋柜上,彎腰換鞋:「沒有男士拖鞋,你就不必換鞋了。」

  「我打赤腳吧。」

  薛浪走進客廳。

  這棟樓雖然老,但陳知意家裡的裝修明顯是近幾年翻新過的。

  客廳的採光應該很好,一整面落地窗朝南開著,窗簾是深灰色的亞麻質地,半拉著,窗外能看到小區里幾棵老樟樹的樹冠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牆面是大面積的淺暖色藝術漆,觸感有細微的顆粒感。

  地面鋪著深橡木色的實木地板,看上去挺高級的。

  沙發的顏色和窗的窗簾一致,深灰色亞麻布藝款,寬大而低矮,旁邊的茶几是一塊整切的深色石板,邊緣磨得圓潤,表面放著幾本書和一隻細長的玻璃花瓶,裡面插著幾支幹枯的尤加利葉。

  薛浪很多餘的問了一句:「我能參觀一下嗎?」

  陳知意擠出一點笑臉:「請便。」

  茶几對面是一面整牆的開放式書架,但擺得不密,隔幾格才放一排書,空隙處擱著一些零碎物件。

  一隻金屬質感的桌面小台鐘,一個深藍色琉璃質地的菸灰缸,幾枚拆過封的汽車模型。

  書架最下面一層放著一台黑膠唱片機,旁邊碼著十幾張唱片封套,有爵士有民謠,邊緣有些磨損了。

  靠近窗邊有一張單人沙發,淺駝色的,看起來比主沙發坐感更硬一些,旁邊立著一盞落地燈,燈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線透出來的時候暖而柔。

  廚房在客廳一側,開放式的,中島台面是白色的石英石,上面擱著一隻琺瑯鍋和幾把木柄刀具,掛在牆上的鍋鏟和漏勺按大小排列整齊。

  冰箱側面貼了幾張拍立得照片。

  

  薛浪沒有湊過去看,但餘光掃到其中一張是喬予舒蹲在賽道邊低頭調胎壓的側影。

  還有一張是兩人在某處海邊的合影,風把陳知意的頭髮吹起來,喬予舒站在她旁邊偏著頭看她。

  一切的一切,都是家的溫馨和細節。

  陳知意走到冰箱前面,彎腰拉開櫃門,取出一瓶紅酒和兩隻杯子。

  她往兩隻杯子裡各倒了半杯,把另一隻杯子放在中島檯面上,朝薛浪的方向推了一下:「這瓶開了有一個星期了,味道應該還行,你不介意吧?」

  薛浪走過去端起杯子:「我不挑酒。」

  陳知意端著杯子沒有坐,站在中島台旁邊喝了一口,杯沿在她唇邊停了一瞬然後放下來。

  她的目光在沙發和書架之間漫無目的地轉了一圈,然後落在冰箱側面那張賽道邊的拍立得上,看了幾秒,沒有說什麼。

  隨後她坐在沙發邊緣,沒有往後靠,背脊挺著,發呆。

  薛浪掃了她一眼,什麼也沒有說。

  發了會呆後,陳知意又喝了一口,然後像是忽然卸掉了什麼力氣一樣往後靠進沙發里,手肘撐在扶手上,端著杯子的手垂在膝蓋上方。

  薛浪端著酒杯在靠窗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他喝了一口酒,酒液偏澀,但比他預想的要順口一些:「你家裡這個黑膠唱片機,平時會聽嗎?」

  陳知意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偏頭看了一眼書架下層那台唱片機。

  「偶爾會聽。」她把酒杯擱在茶几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手臂撐在膝蓋上,「予舒在的時候喜歡聽爵士,她不在的時候我懶得去翻。」

  薛浪點了點頭,沒有順著這個話題往下接。

  他看到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書,封面是一種淺灰色的布面裝幀,書名壓了燙銀的字體,不太顯眼。

  「你平時看什麼類型的書?」

  陳知意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本書:「雜的。小說也看,社科也看,偶爾翻翻汽車雜誌。予舒那邊訂閱了好幾本改裝車的刊物,到期的堆在書房裡沒人看,我就拿來翻了。」

  還真是半句話不離喬予舒。

  她說著換了個坐姿,把腿收上來側靠在沙發扶手上,「你呢?你平時看書嗎?」


  「實體書只看行業相關的,而且容易打瞌睡。」

  陳知意笑了一聲,那笑意在嘴角浮了一下又收回去:「你這睡眠質量挺讓人羨慕的。」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但那安靜並不尷尬。

  陳知意把酒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動作很慢,像是酒意正在慢慢爬上來。

  她的目光在客廳里游移了一圈,最後落在那排書架中間格子的汽車模型上:「那台保時捷911的車模,是予舒上次從賽道帶回來的,她很喜歡這些,有一個房間是專門收藏各種模型的。」

  薛浪走過去,近距離看了看,車模是銀灰色的,比例不大,但細節做得不錯,車輪可以轉動,車燈是獨立件。

  「那你呢?你喜歡車嗎?」

  「我喜歡看。自己開的話不太行,停車倒庫總是倒不進去。予舒說我方向感差,說我開車的時候像在跟方向盤打架。」

  說著,陳知意自嘲的笑了一下。

  薛浪也笑了一下:「開車這回事,多開開就好了。我以前剛學開車的時候,總是開錯道。」

  「你那是交規沒學好,跟車技沒關係。」

  「對。不過車技也是練出來的。」

  陳知意端著酒杯又喝了一口:「你店裡的事情多嗎?」

  「說不忙是假的。但我現在只做大單子,就算大單子多,叛逆情緒一來,我也會撂挑子跑出去浪。」

  陳知意輕笑道:「那挺好的,自由。」

  後來那瓶酒在兩人之間慢慢見了底。

  陳知意話不多,偶爾說幾句,說幾句又停下來,然後抿一口酒。

  薛浪回得也短,不追問,不深探。

  原因很簡單,因為陳知意是心理諮詢師。

  最好的套路,就是別玩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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