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微微彎下腰，視線與她平齊，聲音低沉而慵懶：「怕什麼，我剛才就站在你身後，連臉都沒露，你緊張什麼？」
「那也不行！你往那一站，就算是個背影，他們也能腦補出一部八十集的連續劇！」
果果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薛浪看著她這副鮮活生動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抬起手，輕輕捏了捏果果因為激動而微紅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我就是想來看看，我的姑娘在大理過得怎麼樣。」
果果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不遠千里、突然出現在她小院裡的男人。
陽光透過三角梅的縫隙，在他挺拔的鼻樑上落下細碎的光斑。
「你……怎麼突然來了？」果果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依賴。
「想你了，就來了。」薛浪回答得理所當然，沒有半分猶豫。
之所以沒有昨天跟她一起來，既是因為送子觀音那筆單子，也是想讓果果能夠勇敢一點，別太依賴自己。
然後他再一聲不吭的殺過來，還能給她一個驚喜。
他伸手將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的溫度熨帖著她微涼的皮膚，「而且，某人不是說要『換個地方待幾天』嗎？我怕你待得太舒服，忘了回魔都的路。」
果果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聽著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我沒忘。」她小聲說，像是在對他保證，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只是……想先學會怎麼呼吸。」
薛浪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這也是他第一次來滇南。
曾經的他，是沒有資格旅遊的，也沒有精力和心情去欣賞祖國的大好河山。
有的只是換一個地方去闖蕩。
但現在，他也能借著這個機會，遊山玩水一番。
他垂下眼眸，目光掠過果果微卷的發頂，又看向院外那株肆意生長的三角梅。
他鬆開她，牽起她的手：「走吧，帶我去看看你的洱海。」
果果仰頭看他，眼底還帶著未乾的水汽，卻已經亮了起來。
她用力點了點頭，拉著他往院外走。
電動車就停在民宿門口的巷子裡，果果跨上去，拍了拍后座：「上來。」
薛浪挑了挑眉，長腿一邁坐了上去，雙手自然的環住她的腰。
「抱緊了。」果果說。
薛浪低笑一聲：「放心，要摔酒一起摔。」
電動車駛出巷子，拐上環海路。
風從洱海的方向吹來，帶著水汽和陽光曬過的草木香。
果果騎得不快，薛浪也沒有催她。
他們就這樣沿著湖邊慢慢走，路過磻溪村的S彎，路過那些拍婚紗照的新人，路過水麵上掠過的白色水鳥。
果果在昨天拍視頻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指著遠處的棧橋，回頭看他：「就是這裡，我昨天在這兒拍的。」
薛浪下了車，走到她身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洱海在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蒼山的輪廓比昨天更清晰了一些。
「好看。」他說。
果果轉過頭看他，發現他的目光並不在洱海上，而是在看她。
「什麼好看？」她問。
「你。」薛浪回答。
果果的臉又紅了。
她別過頭去，假裝去看遠處的水面。
薛浪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曾經被生活磨出來的粗糙和疲憊，好像都被這陣風吹散了。
他以前總覺得，人生就是一場又一場的硬仗。
打贏了，才有資格喘口氣。
可現在，他站在這裡，身邊是他的姑娘，眼前是祖國的山河。
他突然覺得。
原來活著，不只是打仗，也不只是燈紅酒綠。
原來活著，也可以是現在這樣。
兩人找了塊石板，坐了十幾分鐘。
期間薛浪抽了一根煙。
「走吧，」果果重新跨上電動車，回頭看他，「帶你去吃烤餌塊，一個阿婆做的，特別好吃。」
薛浪坐上去，環住她的腰，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
「好。」他說。
電動車再次啟動，沿著環海路繼續往前。
「你是不是怕我在這裡搞艷遇？」車速很慢，果果的言語很輕快。
「所以我來了，你的艷遇就是我。」
果果被他這理直氣壯的厚臉皮逗笑了，笑聲被風吹散在洱海的波光里。
「你臉皮真厚。」她說。
「臉皮不厚能讓你去酒店看我做伏地挺身？」
「討厭……以後不許說那天晚上的事。」
電動車沿著環海路繼續往前，路過一片稻田，稻穗在風裡輕輕搖晃，泛著青黃色的光。
「到了。」果果在路邊停下。
一個白族阿婆的小攤就支在樹下，炭火上的鐵絲網烤著幾塊餌塊，空氣里飄著米香和炭火氣。
阿婆看到果果，笑著打招呼：「小姑娘，今天帶男朋友來啦？」
果果的臉一下子紅了，連忙擺手：「不是……是朋友……」
「哦，男朋友啊。」阿婆笑眯眯地看了薛浪一眼，又低頭翻烤餌塊，「長得挺精神。」
薛浪挑了挑眉，沒反駁。
果果瞪了他一眼，他假裝沒看見。
餌塊烤好了，阿婆刷上玫瑰醬，裹了一根油條，遞過來。
果果咬了一口，外皮微脆，內里糯軟，米香和醬香在舌尖化開。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把另一個遞給薛浪。
「嘗嘗。」
薛浪接過來，咬了一口。
他的表情微微一頓，然後點了點頭：「不錯。」
果果看著他，眼裡帶著期待：「好吃嗎？」
「好吃。」薛浪說。
果果笑了。
他們就這樣站在路邊，一人捧著一個烤餌塊，慢慢的吃著。
阿婆的小攤旁邊是一棵老樹，樹影斑駁的落在他們身上。
偶爾有騎電動車的遊客經過，會下意識的多看兩人幾眼。
吃完餌塊，果果把紙袋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接下來去哪？」她問。
「聽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