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闆,你悠著點,別把人家的錢都贏光了。」陳知意咬牙切齒地提醒。
薛浪頭也不回:「放心,打車錢我安排。」
一個今天才頭一次見面的富二代不爽道:「這才剛開始呢,不要把話說得太滿。」
薛浪笑了笑,對其說道:「那就走著瞧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簡直成了薛浪的個人表演秀。
他壓也贏錢,當莊也能成莊。
有時候連發三把牛牛,有時候閒家全是被他殺的「沒牛」。
即使他壓錢的時候比較收斂,一個小時下來,也贏了五六十萬。
起初陳知意還會把帆布包背在身前,後面實在背不動了,才提議把現金換給了剛上場的沈奕。
區區幾十萬,薛浪自然不看在眼裡,更多時候,他是在觀察場上的每一個人。
因為俗話說,牌品見人品,牌桌最能看清一個人的性格。
坐在薛浪對面的周明遠,就是典型的老油條。
他打牌時眼神滴溜溜轉,算牌算得比誰都快,大多數時候穩紮穩打,絕不冒進。
可一旦牌風不順或者被人挑釁,他那股子衝動勁兒就上來了,偶爾也會腦子一熱,拍桌子跟人硬剛到底,主打一個情緒化輸出。
但是情緒化之後,又能冷靜下來。
而坐在薛浪左邊的陸鳴,主打的就是一個「陪伴」。
在這群人里,他的經濟條件相對最差,畢竟是白手起家,沒有大富大貴的爹媽兜底,而且已經結婚生子,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
所以他壓得很少,絕不情緒化,即使輪到他當莊,也絕不爬樓。
至於坐在薛浪右手邊的喬予舒,那純粹是「人菜癮大」的典型。
她平時很少玩牌,但一上了牌桌,就完全不把錢當錢看。
這大概率也和她的錢來得輕鬆有關,誰會覺得收租累呢?
她打牌全憑一股子熱血,極其容易上頭,贏了不知道收手,輸了更是要加倍下注,主打一個氣勢不能輸。
這不,喬予舒今天的手氣簡直背到了極點。
鍋子從五千一路打到了十萬。
「小喬,你悠著點啊。」薛浪好心提醒。
喬予舒明顯不服氣:「我就不信了,這個莊我必須得打成!」
薛浪聳了聳肩,不再說話。
牌一發下來,喬予舒一開——牛九。
薛浪一開——牛牛。
得虧他讓了一手,只壓了五千,就算他拿走一萬五,鍋子也起來了,檯面上的錢來到了二十幾萬。
喬予舒得了便宜還賣乖,偏過頭看著他:「怎麼著?怕把我的錢贏走啊?你壓放心壓!不要跟我客氣!」
這是典型的上頭綜合症。
她顯然是想把輸掉的錢一把贏回來。
沈奕是個明眼人,提醒道:「你得了吧,大浪哥這手氣,你拿命跟他剛啊。」
陳知意也附和:「予舒,咱們暫避鋒芒,先讓他得意一會兒。」
但是喬予舒完全不聽勸:「我可不信邪。」
薛浪笑了笑:「那就讓你信一回。十萬。」
喬予舒滿意了,仿佛那十萬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開始利索的發牌。
發完之後,薛浪沒有把牌抓起來看,而是直接掀開攤在桌面上。
十萬是這場牌局目前最大的下注了,眾人都緊張的將視線湊了過去。
「哈哈,沒牛!最大的方塊9,你完蛋了!」
喬予舒恨不得開香檳慶祝一番。
薛浪的臉色有點掛不住,因為這個逼,好像裝失敗了。
喬予舒也沒管其他人是什麼牌,她抓起自己的牌,第一張是紅桃2。
然後她慢慢搓開第二張。
梅花4。
黑桃A。
黑桃6。
還沒出牛,喬予舒有些急了,但機會很大,2、3、4、5、7都行,不但能出牛,而且都不小。
她嘴上念叨著這幾個數字。
其他人也都有點小緊張,因為剛才檯面上超過二十萬,好幾個人都押了重注,都是上萬的。
當最後一張牌確定時,喬予舒整個人都蔫了。
紅桃A。
2、4、A、6、A,最大的是黑桃6,PASS。
眾人都如釋重負,從大到小開始過驗鈔機點錢。
只有喬予舒,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癱軟在椅背上,死死盯著那五張牌,仿佛要用目光把它們燒出個洞來。
「沒事,小喬,就當買個教訓,牌桌上是最不能衝動的地方。」陸鳴溫聲勸道,伸手去收桌上的籌碼。
「教訓?」喬予舒猛地抬頭,眼眶通紅,聲音尖利,「我輸的不是錢,是臉!我喬予舒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打過臉!」
她一把推開陸鳴的手,眼睛死死盯住薛浪:「再來!我就不信這個邪!奕總,你給我換一百萬。」
「小喬,大家聚在一起是娛樂,不是賭博。」沈奕顯然是沒打算給她換。
薛浪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好笑,也有無奈。
這姑娘純純就是缺少社會的毒打。
他輕輕搖了搖頭:「小喬,牌桌不是賭氣的地方。你今天手氣背,先歇歇吧。」
「我不!」喬予舒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怕了?你贏了那麼多,還怕跟我這個小女子玩?」
這話一出,連周明遠都皺起了眉。
這已經不是打牌了,這是在賭氣。
難道陳醫生幫薛浪管錢的舉動,惹惱了她?
陳知意輕輕揉捏著喬予舒的肩膀,柔聲說道:「予舒,我們休息一會兒等下再玩行不行?」
喬予舒倔強的不吭聲。
薛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既然你這麼有興致,覺得自己能翻本,那我就陪你玩最後一把,直接比大小,五千萬怎麼樣?」
說著,薛浪解鎖手機,把一張銀行卡的餘額亮了出來,手機遞給她。
五千萬?
你拿的出來嗎?
棋牌室里原本劍拔弩張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喬予舒盯著屏幕上那一長串數字,原本因為憤怒而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
九位數。
她剛才那股子不管不顧的邪火,像是被一盆摻了冰塊的冷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
她劃拉了一下手機,頁面在動,而且她很熟悉,最後一絲僥倖也沒有了,她確定這不是什麼截圖。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和薛浪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她輸掉的幾十萬,雖然讓她肉痛,但對眼前這個男人來說,恐怕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