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把車停在停車場,遠遠就瞅見自家店門口杵著一輛黑色路虎攬勝。
那車在午後的陽光下亮得晃眼,車窗膜黑得跟煤窯似的。
還沒進店,他就透過玻璃看到兩個保鏢坐在茶歇區,而孟霆風正癱在櫃檯旁的高腳凳上,手裡捧著杯涼透的茶,面前擺著一根黃澄澄的金條,正跟卓小曼大眼瞪小眼。
聽見動靜,孟霆風轉過頭,放下茶杯,語氣里那股子「老子等得花兒都謝了」的幽怨勁兒簡直要溢出來:「你還知道回來?」
這語氣,真特麼像個怨婦。
薛浪惱火道:「你特麼能不能再噁心一點?」
「我肯定能啊。」
孟霆風把金條往前一推,「少廢話,趕緊開工。這鏈子我要親自盯著打,別給我整出什麼抽象藝術。」
薛浪拿起金條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款式你定,但工費先結,概不賒帳。」
「你看我像差這點錢的人嗎?」孟霆風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圖拍在桌上,「就這個,古法鏨刻,搞好一點,我是要戴著出門的,整個兩百多克就行了。」
薛浪掃了一眼,是一條線條乾淨利落的古法金鍊,沒有太多的造型。
但是兩百多克?
500克的金條你還要帶一半回去,這合適嗎?
薛浪當即就不樂意了:「你擱這鬧呢,火急火燎的催我過來,就打一條兩百多克的項鍊?你的牌面呢?」
對於孟大少而言,牌面是必須要有的,畢竟薛浪話都說出來了。
但他好奇不已,順帶試探:「你還缺這點錢?」
薛浪義正言辭:「錢不錢的無所謂,我就是愛好這門手藝。」
孟霆風盯著薛浪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分辨他是認真的還是在拿他開涮:「愛好手藝?你一個開金店的跟我說你愛好手藝?那你開什麼店,直接去美院當教授算了。」
「當教授哪有開店自由。」薛浪已經把金條拿在手裡掂了掂,目光在孟霆風和那根金條之間來回了一下,「怎麼說?」
孟霆風也不糾結:「那就全打了,五百克。再給我打一個吉言手鐲,你自由發揮,如果我不滿意,工費減半。」
「自由發揮等同於要附帶設計,工費算你40一克不過分吧?項鍊也算你40。」
「你特麼真把我當豬殺啊。」
「不行你就去對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特麼指定滿意不了,我這是在做風控。掃碼吧,不掃碼不開工。」
「我特麼這是啥待遇啊……」孟霆風嘀咕著,但還是提前付了兩萬的工費。
下一秒,他就走向了薛浪那台電腦。
薛浪也認真忙活起來。
「你這個帳號的操作,待在這個分段都是高攀了。」孟霆風點開了排位隊列,「上次那個提莫零槓八的局,我回去之後連續三天看到提莫這個英雄都覺得它受了委屈。」
「不要質疑我的技術和意識,之所以偶然間出現那樣荒唐的戰績,純屬是我心血來潮,想要來一把超級翻盤局。」
「那你翻了嗎?你叫薛浪,但你也沒翻起什麼浪花啊。」
接下來將近兩個小時裡,工作檯和電腦桌之間的對話一直沒有停過。
薛浪偶爾抬頭看一眼電腦屏幕:「你這波團戰為什麼要閃現上去?對面打野就在草里蹲著。」
孟霆風沒有回頭,補了一個刀之後才開口:「那叫釣魚,你懂個錘子。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只會種蘑菇?」
「掉毛線啊,你把隊友全釣回泉水了。」
「……」
中午,孟霆風和兩個保鏢,成功蹭了一頓星級酒店外賣。
下午又忙活了半個多小時,項鍊和手鐲總算都完工了。
孟霆風推開鍵盤,起身踱步過來時,薛浪剛好將剛出爐的首飾並排擱在了絲絨托盤上。
項鍊兩百三十多克,古法鏨刻的紋路均勻細膩,搭扣處收得乾淨利落,透著股古樸的厚重感。
而那隻手鐲則是薛浪自由發揮的傑作,寬面素圈,外壁做了啞光處理,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舊金色,不扎眼,卻極具質感。
內壁則鏨刻了一圈細密的回形紋,線條流暢得仿佛一氣呵成。
孟霆風垂眸端詳了片刻,拿起項鍊掂了掂分量,又迎著燈光轉了一圈。
隨後,他放下項鍊,指尖沿著手鐲內壁的回形紋緩緩摩挲過。
「還行。」他把兩件東西放回托盤,語氣裡帶著幾分挑剔的滿意,「項鍊的搭扣收得不錯,手鐲……內壁的紋路做得比我想像的還要細。不過你特麼收我四十塊一克的工費,要是做不好,都對不起這個價。」
薛浪雙手抱胸,懶洋洋地靠在櫃檯邊沿:「工費還退不退?」
「這次就算了。」孟霆風毫不猶豫,將項鍊和手鐲分別裝進絨布袋,妥帖地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下次我帶朋友來,你給他們打個折,少收十塊。」
「朋友打八折,你自己來,依舊是原價。」
「我特麼是你這店的活招牌,你居然還敢收我原價?」
孟霆風不滿地哼了一聲,已經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瞥了一眼那台電腦,「你的號我幫你打到白金二了,不用謝。下次我來的時候,你要是還沒上鑽石,我就把你電腦搬走。」
說罷,他推門走了出去。
兩個保鏢見狀,也立刻起身跟上。
門外,黑色路虎攬勝的引擎聲轟然響起,沿著春城路的方向揚長而去。
茶歇區的桌面上還留著空杯子,卓小曼正麻利地收拾著。
薛浪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這才轉身走回櫃檯後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叮!恭喜宿主完成黃金首飾打造,單件重量228.62克,含金量99.99%。】
【叮!觸發58倍返還,共計返還黃金13258.63克。】
【叮……】
項鍊加手鐲,共計返還三萬兩千多克黃金。
好兄弟啊。
只要孟霆風願意天天來,他願意天天都敲錘子。
卓小曼把茶杯收走,回到收銀台前,眼裡滿是好奇:「薛總,豪門大少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嗎?」
薛浪垂下眼帘,將工作檯上散落的工具歸攏好:「不要把他當正常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