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來,已是十點多。
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靜悄悄的。
楊久郎洗漱完畢,下樓吃了點東西。
走到院子,就看到陶靈韻母女正在草坪上曬太陽。
女兒乖乖的坐著,母親在細心的給她小辮子上插小花朵。
兩人都穿著碎花連衣裙,母親深色,女兒淺色。
一個端莊丰韻,一個仙氣飄飄。
「沫沫頭髮好漂亮。」楊久郎走到籬笆前,朗聲夸道。
沫沫吃驚的抬起頭,看到是楊久郎,臉微微一紅低下頭,怯生生的喊了聲:「久郎哥哥。」
陶靈韻朝楊久郎笑笑,「久郎,謝謝你!」
楊久郎知道她說的是又一次幫她趕走老公,並且哄好沫沫的事兒。
遂擺擺手,一笑而過。
「久郎,今天晚上你有時間嗎?早上我約了婉秋孝利她們,晚上一起吃燒烤。」
楊久郎抬眼想了想問,「有酒嗎?」
陶靈韻溫婉淺笑,點點頭:「有啤酒,紅酒和白酒。」
「那我一定有時間。」
母女倆都開心的笑了。
楊久郎看到陶靈韻身後的小桌子上擺著一瓶花,伸手指了指,「靈韻姐,真漂亮。」
陶靈韻背脊猛的一挺,心裡一滯,吃驚的看向楊久郎。
卻看到他在指著那瓶花,暗暗鬆了口氣,也有一絲絲失望,忙轉過頭看過去,深吸了一口氣才回過頭:「那是鬱金香。」
「可以送給我嗎?」
楊久郎問。
這,如此厚顏無恥嗎?
陶靈韻卻欣然接受這種不見外,點了點頭,問:「久郎,你要這個?」
「哦,我去醫院看個人,不知道帶什麼。」楊久郎解釋。
「嗯。」
陶靈韻站起來,連瓶帶花,一起端給楊久郎。
「只要花就行吧姐。」
「都拿著吧,萬一醫院沒有花瓶,沒地方插也不好。」
「那謝謝啦!」
楊久郎接過花,和沫沫拜了個拜拜,轉身離去。
他是走的瀟灑,這邊母女倆卻怔怔的看著那背影,呆了好久。
車都走遠了,陶靈韻才回過神,悠悠的嘆了口氣,看到女兒還在痴痴的望,又嘆了口氣。
提前問過陳雪位置。
楊久郎開車到了醫院,抱著花瓶,坐電梯直上住院部六樓。
推開病房門,楊久郎愣住了。
陳雪正半躺在病床上。
她沒穿那身硬邦邦的制服,只套著一件寬鬆的病號服。
別人是寬鬆,套在她身上卻顯得凸凹有致的。
短髮隨意散落,臉色還有些蒼白。
鳳眼秋波,盯著楊久郎。
「發什麼呆。」陳雪瞪了他一眼,斥道。
楊久郎頓時鬆了口氣:「姐,是你。」
「怎麼,兩日不見,不認識我了?」
楊久郎打了個哈哈,「姐,別說兩日,一見不~呃,一日不見,都感覺如隔三秋呢!」
「油嘴滑舌!」還好陳雪只聽出了油嘴滑舌。
「嘿嘿,」楊久郎邊把鬱金香花瓶放在床頭邊說:「姐,這是我專門給你買的,康乃馨,老闆說有助於病人調節心情。」
然後絲滑的一屁股坐在床沿。
還好陳雪不懂花,也不在乎,他看了眼楊久郎結實的背,皺皺眉,「坐凳子上去。」
「哎!」
楊久郎乖乖起身,拉了個凳子過來,面對面對著床坐下。
陳雪無語,這登徒子!算了。
楊久郎眼神在陳雪身上掃來掃去,忍不住贊道:「陳隊,你這反差也太大了。」
「什麼反差?」
「穿制服的時候,感覺你能一腳踹死我。」楊久郎眯著眼睛,「現在嘛......」
「現在怎麼?」
「現在像個大美女。」
陳雪眼睛一瞪:「現在我也能踹死你。」
「踹吧,」楊久郎嘿嘿笑笑,「踹死我我也樂意。」
「滾。」
楊久郎不滾,盯著誇張腰臀比突變處,很關心的問:「姐,傷口怎麼樣?」
「沒事,子彈穿過去了,沒傷到骨頭。」陳雪輕描淡寫,「縫了,養幾天就好。」
「那就好,」楊久郎撅起屁股,伸手過去掀衣服,「我看看。」
陳雪一巴掌把他的手打開:「看什麼看,包著呢!」
「哦!」楊久郎坐下,給自己找補:「我是怕留疤,姐,不會留疤吧!」
陳雪搖搖頭:「這醫院有個老專家,對消除疤痕很拿手,所長和他很熟,專門請他來看過,他很有把握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那就好,那就好。」楊久郎連連點頭。
過了一會兒,楊久郎又靈光一閃,「姐,你需要上廁所或者什麼的嗎?我可以抱你去。」
「楊久郎,」陳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走啊!」
「哦!」
蹭也不讓蹭,看也不讓看,抱更不讓抱,再過分的更是不可能,所有的嘗試都被擋回。
楊久郎是抱著揩點油的心情來的,現在有點兒死心了。
暗暗吞了吞口水,掩飾不住的失落。
陳雪瞥了他一眼,心裡忍著樂,她能看不出這猴子上跳下竄的心思?
但是這傢伙也就有那麼點膽量,拐彎抹角氣死人。
男女關係有時候就是這樣,在特定環境下捅破後,不及時鞏固夯實,隔幾天再見面,那層窗戶紙又封上了。
二人相對沉默了一會兒。
楊久郎搜出一個話題,問:「姐,那個山本次郎,有線索了嗎?」
陳雪搖搖頭:「逃得乾乾淨淨。這傢伙是個老手,反偵察能力很強。」
說到此處,陳雪突然說:「楊久郎,這次一共抓獲三十七人,六個女的,經過連夜審問,確有一個叫小林美雪的,但是,不在這六人之中。」
說完,一雙鳳眼犀利的盯著楊久郎。
楊久郎心中一凜,強行壓下驚慌,經常撒謊鍛鍊出來的素質,面上不顯一絲波瀾,輕輕點頭開口,「姐,其實我這次來,也是想問問你她的情況,畢竟她幫過我。現在看來,是跟著山本次郎跑了。」
陳雪沒有發現異樣,暗暗鬆了口氣。
二人又聊了一會,楊久郎看沒有機會下手,只好泱泱的站起來,「姐,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嗯,我沒別的事兒,」陳雪看著楊久郎,「你還有別的事嗎?」
「我,沒,也沒,姐,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陳雪暗暗嘆口氣,這傢伙,真是的,有時候勇猛,有時候又是個慫包,氣惱道:「你走吧!」
楊久郎聽話的站起來,依依不捨朝門口走去,手剛碰到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喝:「楊久郎,你對我做過什麼?都忘了嗎?」
楊久郎脖子一梗,緩緩回過頭來,看著陳雪,疑惑的問:「姐,什麼?」
陳雪一張稜角分明的臉,肉眼可見的漸漸變紅,她瞪著一雙赤目,抿著豐唇,一字一頓:「回來,親了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