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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一曲肝腸斷

2026-10-16 16:18:19 作者: 楊久朗

  一個瀟灑跨欄越過院子中間的籬笆欄杆,楊久郎朝陶靈韻屋裡衝過。

  猛地撞開玻璃門,就看到那幾個糙漢子在抬東西。

  楊久郎大叫一聲住手,然後人就愣在那裡。

  只見那幾個糙漢,正在往外抬一台笨重的鋼琴。

  陶靈韻就在旁邊,小心翼翼的護著,生怕磕著碰著,就像平時護著沫沫一樣。

  沫沫,遠遠的站在角落。

  幾個漢子嚇得一激靈,回過頭來,看著楊久郎,一臉懵逼。

  「不是,這,這,這什麼情況?」楊久郎聲音從高亢變低沉,只用了一個轉音字符。

  陶靈韻走向前,神色有些尷尬:「久郎,你怎麼來了?」

  「靈韻姐,你們這是幹什麼?」楊久郎指著那架鋼琴,「這麼大的鋼琴,為什麼要搬走?」

  楊久郎不識樂器,只知其大,不知其貴。

  其實,這是一台復古雕花小三角鋼琴,原木外殼帶著歲月沉澱的雅致,雕花簡約古樸,啞光漆面質感高級。

  琴身厚重考究,每一處工藝都盡顯不菲身價,不用彈奏,只靜靜擺在那裡便自帶沉靜典雅的氛圍感。

  這台鋼琴,二十年前作為嫁妝來到家裡。當年購買時,已接近四十萬。

  

  陶靈韻低下頭,沒有說話。

  「姐,到底怎麼回事?」楊久郎放緩語氣。

  陶靈韻咬了咬嘴唇,輕扯楊久郎衣袖,把他拉到一邊,悄聲道,「久郎,上次沫沫她爸從這裡離開後,就斷了我們的生活費。」

  楊久郎一愣,想起之前似乎聽陶靈韻說過,沫沫爸每個月會給她們母女打兩萬塊錢。

  「前天月底,我沒有收到錢,就打電話問他,他說,不把沫沫給他送過去,就再也不會給我們打錢了。」

  「所以,我就想著先把這台鋼琴買些錢備著,萬一沫沫…萬一家裡緊急用錢,也不至於慌亂。」

  楊久郎一聽,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那個混蛋男人,搶女兒不成,就用這種手段逼迫,當真下作之極。

  陶靈韻一心照顧沫沫,早就沒有經濟收入。

  母女倆住這大別墅,消費本就不低,再加上沫沫的病,還有最近幾個月她們資助了幼兒園兩個學生。

  一個月兩萬,已經很緊張了。

  楊久郎深吸一口氣,盯著陶靈韻,聲音堅定,「靈韻姐,不要擔心,我來解決。」

  說完,轉身對幾個搬運工人說,「幾位大哥,不好意思,這鋼琴我們不賣了!」

  幾個工人面面相覷,領頭的一臉不悅:「老闆,我們大老遠跑過來,這都搬了一半了,你們有錢人也不能……」

  「辛苦費我給你們,」楊久郎掏出手機,「一人二百,夠不夠?」

  工人們眼睛一亮,這趟搬運,他們一個人也賺不了兩百。

  連忙把鋼琴小心翼翼地搬回原位。

  「不好意思啊師傅們,讓你們白跑一趟。」楊久郎客客氣氣地把錢轉過去。

  「沒事沒事,老闆您忙。」工人們歡天喜地地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陶靈韻看著失而復得的鋼琴,眼眶濕潤。

  「靈韻姐,」楊久郎微微一笑,「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大家都是朋友,相互照應是應該的。你安心照顧沫沫,生活費的事我來想辦法。」

  「這怎麼行……」陶靈韻搖頭,「久郎,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生活費,我們還有,只是怕...」

  楊久郎點點頭:「那著急用錢的時候,就先找我,不然,不然,我生氣。」

  陶靈韻溫婉一笑,心裡盪起一股溫柔。

  她擦了擦眼角,右手輕撫琴身側板浮雕花紋,眼裡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這架鋼琴跟了我二十年了,久郎,你知道,以前我是學舞蹈的,也跟家人學了一些音樂。」

  「嗯,靈韻姐上過春晚!」

  陶靈韻苦笑:「後來沫沫~我就再也沒有心思彈它了。」

  楊久郎搖搖頭,輕聲道:「靈韻姐,不是這樣的,世間熱愛本就不是順境的點綴,更是逆境的支撐。彈琴可不是貪圖安逸,是與自己的生活和解。姐,我相信,沫沫也是希望你能重拾熱愛的!」


  陶靈韻一下愣住,怔怔的看著楊久郎,看著這個秀氣英俊的大男孩,心裡波濤洶湧。

  天呢,他到底是什麼人?他怎麼這麼會聊?他輕飄飄幾句話,竟然顛覆了自己十幾年的固有認知。

  曾經青春年少的她,除了是個職業舞者,她還有兩大愛好,一是鋼琴,一是園藝。

  但女兒生病後,她認為,做母親的,哪裡還有資格擺弄琴鍵、侍奉花草。

  如今卻突然頓悟,延續正常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接受。

  陶靈韻看向楊久郎,就像看向太陽,眸子裡泛著明亮的光。

  「靈韻姐,要不,彈一曲給我們聽聽?」楊久郎突然說。

  陶靈韻愣了一下,臉微微泛紅:「我,我都生疏了……」

  陶靈韻猶豫。

  這時,沫沫卻突然輕輕走過來,指了指鋼琴,聲音輕柔空靈,「媽媽,彈鋼琴。」

  陶靈韻眼眶一熱,看著沫沫,終於點點頭,坐到琴凳上。

  她掀開琴蓋,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閉上了眼睛。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楊久郎感覺自己的頭皮麻了一下。

  陶靈韻彈的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當然楊久郎並不知道。

  琴聲如月光般傾瀉而下,繞樑而行,清冷又溫柔,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憂傷和堅韌。

  陶靈韻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她閉著眼睛,身體微微搖擺,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仿佛忘記了身邊的一切。

  楊久郎聽得如痴如醉。

  他不懂音樂,但他能感受到這首曲子裡蘊含的情感,那是陶靈韻這些年的隱忍、堅強和孤獨。

  一曲終了,楊久郎緩緩睜開眼睛,靈魂卻仿佛還在另一個世界遊蕩,張開嘴像個傻子一樣悠悠道,「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沒辦法,在音樂世界,他只記得這一句話。

  陶靈韻臉微微一紅,低下頭,雖然不知道這傢伙說了個啥,但剛剛一番酣暢淋漓的彈奏後,此刻她只感覺滿心舒暢,滿身滋潤。

  楊久郎也回過神來,用力鼓掌:「姐,你太厲害了,這水平,絕對專業十八級。」

  陶靈韻被他誇得不好意思,臉更紅了:「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媽媽……」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沫沫站在旁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架鋼琴。

  「沫沫,媽媽彈的怎麼樣?」陶靈韻溫柔的拉了拉女兒的手。

  沫沫沒有答,而是怯生生的問:「媽媽,我可以彈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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