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張雅涵胳膊上的疤痕完全消失,楊久郎盯著那比原來還嫩一些的肌膚,一遍讚嘆醫學的偉大一邊伸手想摸一摸。
卻被張雅涵一巴掌拍開。
四十二天後,楊長美做完第七個療程,她顫顫巍巍拿過鏡子,深吸一口氣對著臉,眼淚嘩啦一下就流了下來。
臉上那道醜陋的疤痕不見了,除非你趴到臉上仔細看,已然找不到蹤影。
那天,老中醫如願得到二百萬,至此嘴巴縫的像釘死的棺材板一樣嚴。
那晚,三樓炮房裡,楊長美脫掉墨鏡,脫掉衣褲,脫掉能脫掉的一切,用那滋補了一個多月微微圓潤的身體,背向楊久郎,深深鞠躬,表達最真切的感激。
這四十多天,張囂張橫行宇宙有限責任公司又發了三期作品。
這三期,楊久郎雖然只參與了後期剪輯和撰寫文案工作,但是數據不但沒有下降,還穩中有升。
張雅涵通報的最新數據,帳號粉絲已經突破千萬,不但數量可觀,而且粘性很大,素質很高。
於是,楊久郎開始琢磨下一個問題,就是他四十三天前答應肥仔要兩個月內實現的問題,變現。
帳號做到這個規模,能不能變現已經不是問題,如何變現才是問題,選擇題。
打賞?帶貨?GG?內容付費?
接GG首先拍死,楊久郎早就讓張雅涵在首頁掛了個「謝絕一切GG邀約」的告示,粉絲們紛紛點讚說「有骨氣」「清流」「良心博主」,現在要是再接,那就是打自己的臉,不,那是打張雅涵的臉。
開通打賞?也許每個月會有幾萬塊收入,但比起團隊的運營成本和野心,還差一大截,況且一旦讓粉絲覺得你在割韭菜,這帳號的信任基礎就大受影響。
內容付費?更扯犢子,現在誰還願意花錢看東西?
只剩帶貨。
楊久郎悠悠嘆了口氣,帶貨這玩意,他打心眼裡不願意。平時刷到那些大呼小叫的帶貨販子,他都趕緊划走。
夜已深,大床上,芹芹已昏睡。
楊久郎靠在露台躺椅上,又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一股微風吹過,菸灰飄落在光腿上,燙得他一哆嗦。
手機一晃,拇指不小心往上一划拉,下一條短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里是一片金黃色的沙漠和一張被太陽曬得發紅卻依然笑意盈盈的臉,讓他一下子停住了手指。
「大家好,我是阿雅,我現在在塔克拉瑪干沙漠的邊上。今年我們治沙人種的紅薯又一次迎來大豐收……」
鏡頭一轉,一大片沙地上鋪滿了紅薯,又大又紅,堆得像小山一樣,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阿雅的聲音帶著一點口音,但很清脆,語速不快,一句一句的,像是怕誰聽不清楚。她身後是連綿的沙丘和一排排一眼望不到頭的紅薯溝,再遠處,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房頂壓著厚厚的沙土,牆面上布滿了乾裂的紋路。
「但是,「阿雅頓了頓,繼續講解,「我們這裡離最近的縣城有八十多公里,運輸成本太高,客商不願意來收。去年種的紅薯就爛了一大半,今年收成更好,要是再賣不出去……」
阿雅沒再說下去,但她的眼眶紅了。
她低頭擦了擦眼角,又對著鏡頭笑了。那個笑裡帶著一種很倔強的東西,像是沙漠裡的胡楊,明明被風沙抽打得遍體鱗傷,卻還要直直地挺著。
「不過沒關係,我們治沙人不怕困難。要是真賣不出去,就當給沙漠施肥了,明年的沙柳會長得更好。」
楊久郎盯著這條視頻看了三遍,然後又點進阿雅的主頁翻了翻。
她發了幾十條視頻,全是塔克拉瑪干治沙的日常,種樹、種草、修路、引水、打井。還有治沙人一起圍著火堆唱歌跳舞的片段。
楊久郎邊看邊翻,漸漸了解,這個阿雅是個返鄉的大學生,也是目前那個片區的帶頭人。
她每條視頻的點讚都不多,幾百到幾千不等,阿雅自己就是個普通博主,鏡頭粗糙,剪輯業餘,但很真實。
她從不加濾鏡,從不擺拍,臉上的曬斑和手上的老繭都拍得清清楚楚。
楊久郎注意到,最新那條紅薯滯銷的視頻下面,評論倒是有人問怎麼買的。但阿雅偶爾回一條,說的是「謝謝大家,我們沒開網店,這裡也沒有快遞點,去縣城寄的話,很不划算。」。
「媽的,要干就幹個大的,」楊久郎一拍光溜溜的大長腿,「帶貨,給治沙人賣紅薯去。」
楊久郎又點上一支煙。
這他媽的不就是最好的變現方式嗎?
不是接GG,不是打賞,是實打實的助農帶貨。
粉絲喜歡張雅涵,喜歡的是她真實、有溫度、有社會責任感。佛山的視頻為什麼那麼火?是因為有張雅涵的飛身擋刀,這就是真實的力量。
但張雅涵挨刀這種好事,也不能每次都發生,太假。
而治沙人、塔克拉瑪干、紅薯滯銷、大學生返鄉,這每一個詞都是熱點,都能成為流量。
把張雅涵扔到那片沙漠裡,讓她親手挖紅薯,讓她和阿雅一起圍著篝火跳舞,讓她站在治沙人種了十幾年的胡楊林前,這視頻想不爆火都難。
視頻火了,掛個小黃車,或者直播帶個貨。
粉絲直接下單買紅薯,錢從粉絲手裡到治沙人手裡,中間只隔著一個快遞,乾乾淨淨,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團隊收點佣金辛苦費什麼的,理直氣壯。
現在唯一要解決的,就是快遞的問題。
楊久郎豪邁大笑,量上去了,那都不是事兒。
楊久郎興奮地直搓身子,掏出手機在群里發了個消息。
【各位,明早八點開會,都別走。】
楊長美第一個回覆:【哥哥,收到。】
張雅涵也接著回覆:【豬頭,現在是凌晨兩點半哎,還讓不讓人睡了】
肥仔沒有反應,明顯是萎過去了。
楊久郎咧嘴笑笑,凌晨兩點半,那是你們普通人睡覺的點兒,小爺是有大威腎龍的人,越干越精神。
想著想著,不小心把腎龍召喚了出來。
楊久郎忙弓著身子回屋。
大床上,候芹芹縮在角落,睡得像個失憶的孩子,毯子在腰上纏了一圈又一圈,要想解開,得在床上使勁的滾動才行。
楊久郎看芹芹睡得正酣,不忍心騷擾,本想咬牙忍忍,突然想到剛剛回復消息的楊長美,趕緊私信過去:【長美,你咋還沒睡呢?】
楊長美瞬間回覆:【哥哥,我可沒玩手機哦,是剛好上了個廁所。】
【哦,那你現在上來吧,關於明天的會議精神,咱倆先提前深入溝通溝通。】
【「好的,哥哥,稍等我穿上衣服。】
【不用穿了,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