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涵沒有再受傷,雖然被綁著,但至少有把小椅子坐。
只要她早上沒喝很多水,還是撐得下去的。
楊久郎心裡繃著的那根弦總算鬆弛了下來。
面對元霆的「放肆」呵斥,他咧嘴笑笑,朝他挑挑眉,「元老爺子,上次貴公子訂婚宴,匆匆一別,近來可好?」
元霆冷哼一聲,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楊久郎,「楊久郎,你害我兒子元泰流亡海外,有家不能回,你今天還敢在我面前這般張狂?」
楊久郎點點頭,認真地說:「哦,原來元泰那王八蛋跑路了,不過你怎麼不說你親兄弟元豪?我把他也送進去了,牢底坐穿的那種,你怎麼不提?」
元霆冷冷道:「元豪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罪有應得。」
「哦...」楊久郎拉長了聲音,「那你的意思是,你兒子元泰就是無辜的?他在東莞開了多少年會所,賣了多少年毒品,逼了多少良家婦女,你心裡沒數?」
肥仔大聲接話:「就是,人真是越老越不愛照鏡子。May姐,你看看這屋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抓進去坐牢,有沒有一個冤枉的?」
楊久郎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那得把咱倆除掉。」
張雅涵雖然被綁著,還是忍不住大喊:「你們兩個豬頭,還有我呢!」
楊久郎扭頭看了看她,笑道:「你聽聽,她罵我們豬頭,我看她也是該進去蹲幾天,好好反省反省。」
「行啊,你倆給我等著。」張雅涵哇哇叫。
元霆不但被罵,還再次被忽略,氣得鬍子都白了,下巴抖個不停。
他再也不忍了,朝那十幾個黑衣人,猛地一揮手。
肥仔大喝一聲,抄起旁邊一把紅木椅子就砸了過去。
兩個黑衣人輕鬆躲過,一腳踹在他肚子上,肥仔龐大的身軀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滑落在地,嘴角鮮血直流。
「操,咳咳,小爺不會功夫,你們去打他,他才是正主。」肥仔趴在地上,指著楊久郎大喊。
幾個打手盯著肥仔愣了愣,看他果然只會嘴上功夫,沒什麼打頭,轉身奔向楊久郎。
十幾個人圍成一個圈,拳腳傢伙雨點般朝楊久郎身上招呼。
張雅涵眼睜睜的看著楊久郎一瞬間就淹沒在人群里,一邊嗷嗷叫一邊罵肥仔,「你個豬頭,你上啊,你上啊...哎呀,我滴媽...」
她突然驚恐的看到,一個黑衣人從圍攻的人群里飛了出來,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接著,第二個又飛了出來,第三個...
而人群中,那個穿著睡衣的光腿少年,左突右撞,身姿瀟灑,帥的掉渣。
張雅涵吃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切,大張著嘴巴,心裡只有一個問題:這他媽是楊久郎?!!!那個被人提起來扔進水裡的弱雞?那個看著肥仔被圍攻自己嚇跑的大慫蛋?
她視線轉向肥仔,只見他靠在一個柱子上,平靜的看著眾人圍攻楊久郎,嘴角似乎還含著笑。
頓時明白他為什麼不上了。
用不著。
楊久郎『武力全開』,像一根長蟲,在拳腳棍棒縫隙中閃轉騰挪,瞅准機會就扇一巴掌,或者轟出一拳,每一次必有一個打手飛出去。
但這些人確實比外邊那些保安強了太多,楊久郎身上也挨了好幾下,胸口、後背、大腿,傳來陣陣劇痛。
三分鐘後,外圍已經躺了七八個。
圍攻楊久郎的圈子越來越稀,楊久郎壓力越來越小。
楊久郎抽空用大拇指颳了刮鼻頭,接下來,將是他的裝逼時間。
可惜,一聲爆喝傳來:「都撤開。」
叫聲來自元霆右邊的那個精瘦中年男人,他已經看出,再打下去,自己辛苦培養的十八死士,全要變成死屍。
眾打手果然訓練有素,聽到聲音,一秒都不猶豫,連忙退到一旁。
但輸人不輸眼神,個個死死盯著楊久郎,像是在說,要不是領導叫停,我打死你個龜孫。
楊久郎不理他們,緊緊盯著走出來的精瘦男人。
那人走到楊久郎面前,把長衫撩起別在腰帶里,虛步緩緩向前.....
「哎,等等,」肥仔突然大喊一聲,「不自報家門嗎?」
精瘦男人皺皺眉,重新站好,朝楊久郎一抱拳,「在下鐵腿張,領教楊兄弟的高招。」
楊久郎看他下盤沉穩,膝蓋內扣,腳掌抓地,知道是練腿的高手,不敢大意,也抱了抱拳:「那我就不吝賜教了。」
鐵腿張臉一黑,這都啥人啊一個個的。
不再客氣,他動了。
只一瞬間,楊久郎突然感覺面前哪哪都是腿。
他的腿法快如閃電,狠如鋼鞭,每一腿踢出來都帶著破空之聲,專攻楊久郎的下三路和腰肋。
楊久郎連忙用『武力全開』招架,一邊揮拳格擋,一邊冷靜觀察。
一時間,兩團人影滾做一團,眾人看不清招數,聽聽得啪啪啪作響,讓人浮想聯翩。
兩分鐘後,楊久郎已經窺得對手節奏。
這個鐵腿張的腿法雖快,但每六腿過後,會有一個極短的停頓,那是換腿的瞬間。
楊久郎瞅准了這個破綻。
當鐵腿張又換腿的一瞬間,楊久郎突然矮身直衝,身子橫飛如離弦之箭,拳頭對著他的立足腿膝蓋,啟動『超大力』,猛地一懟了過去。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打法,因為鐵腿張換腿這一瞬間太短了,人幾乎是不可能鑽進這個空子。
果然,楊久郎剛橫飛一半,就感到腰窩猛地一痛,痛到鑽心。
但是,他的拳頭也已經轟到了對方膝蓋,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鐵腿張的鐵腿向反方向彎折過去。
他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倒在地上,抱著腿滿地打滾。
「啊~」大廳里的兩個女人看到這個慘狀,嚇的閉上了眼睛。
當然,那個勁爆的金髮大波浪沒有叫,眼神里只是閃出一絲難以琢磨的神情。
元霆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左看右看,猛地發現,自己這邊的戰力,只有身邊的鐵爪猴和負責看管張雅涵的大個子和大波浪女了。
並且,那傻大個子和大波浪女,才剛招進來沒幾天,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徒有其表,不詳。
一時間,他愣住了。
萬萬沒想到,他匯集了集團最厲害的戰力,竟然都不夠這他媽的睡衣戰神打的。
最後,他把視線看向左手那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像看向最後一根叼毛。
尖嘴猴腮鐵爪猴果然不負眾望,只見他忽的竄出,方向卻不是楊久郎,而是張雅涵。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鐵爪猴就一把掐住張雅涵的脖子,尖利的指甲陷進她白嫩的皮膚里。
張雅涵疼得尖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