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霆的左右大護法。
精瘦中年人光明正大的被打斷腿,也算是個漢子。
可誰能想到,另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卻是個卑鄙的傢伙,他一看打不過,竟然猛竄到張雅涵身邊,掐住她的脖子。
這傢伙江湖人稱鐵爪猴,猴是代表外表,鐵爪就是功夫。
他一雙鐵爪功夫了得,十根指節粗如鋼釘,指尖常年打磨得尖銳如爪,一經發力便能摳進木板、撕裂皮肉。
據宅內私傳,當年他血氣方剛時,曾在夢中一不小心抓爆過自己的一個蛋,所以他還有另外一個諢號:單蛋鐵爪猴。
此刻他右抓扣在張雅涵頸間,還未使力,潔白的皮膚就已經被爪尖壓出幾道深深的白痕,只要稍一用力,便能輕易掐斷喉骨。
單蛋鐵爪猴獰笑著收緊手臂,死死盯著麻了的楊久郎。
「楊久郎,放下武器。」鐵爪猴嘶聲喊道。
楊久郎的手懸在半空,僵住了,他咬著牙,看著張雅涵慘白的臉和湧出的淚水,攤攤手,「我沒武器。」
「癟犢子,老夫意思是不准反抗。」
「你他媽的,」肥仔坐在地上大叫,「還要不要臉了?元霆,你就豢養這種玩意兒?」
鐵爪猴冷哼一聲,手上加力,張雅涵嘔嘔兩聲,脖頸頓時流下血來。
「好好好,我不反抗。」楊久郎連忙舉起雙手。
一雙噴著怒火的眸子,死死盯著對方。
鐵爪猴滿意的笑了,他對那群打手使了個眼色。
打手們一擁而上,開始對楊久郎進行慘無人道的拳打腳踢、棍掄棒錘。
楊久郎不敢還手,只能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任憑拳腳落在身上,棍棒砸在腦門.....
片刻,他身上那件灰色卡通睡衣就變成了深紅色,血染的,那對光溜溜的白腿變成了紅色醬肘子。
鮮血順著額角不斷往下淌,糊住了他雙眼,整張臉都被猩紅浸染,分不清哪裡是傷口哪裡是皮肉。破碎的血痂粘在眉骨、臉頰,棍棒砸出的裂口還在汩汩往外冒血,滿頭黑髮浸透血漿。
他原本清朗的面目已經看不清楚,只剩一片刺目的血紅,地上,淌了好大一片血。
「別打了,別打啦,」張雅涵拼命掙扎,繩子勒進肉里,她渾然不覺,哭喊著,「楊久郎,你還手啊,你別管我,你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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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仔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衝過去,一腳踹翻一個打手,縱身一躍撲到楊久郎身上,但立刻被三四個人拉起來,狠狠摔在旁邊,一起暴打。
肥仔迎著拳腳棍棒拼命掙扎,就是站不起來,他嗓子裡發出困獸般的嘔嘔低吼,一邊叫一邊罵,「你們這幫孫子,狗日的,有種單挑,元霆,你不得好死,哎喲,操,捶我臉...」
最後,楊久郎終於不動彈了,他趴在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血從額頭上淌下來,模糊了緊閉的雙眼。
他似乎沒了呼吸,似乎死了。
張雅涵像瘋了一樣,張口對著鐵爪猴的髒手又吐又咬,一遍一遍喊著楊久郎的名字。
鐵爪猴終於鬆開了張雅涵的脖子,他滿意的點點頭,一步一步走到楊久郎面前,蹲下來,用尖利的指甲挑起楊久郎的下巴:「小子,給元老跪下,磕三個頭,認個錯,今天留你一條命。」
楊久郎嗓子裡咕嚕一聲,緩緩睜開迷離的雙眼,瞪著鐵爪猴,咧開血盆大嘴笑笑,「跪?我楊久郎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們,算什麼東西?」
鐵爪猴陰森一笑,緩緩站起來,猛的一腳踹在楊久郎的腰上。
楊久郎整個人被踹得滑出去五米,重重撞在太師椅的底座上。
「跪!」鐵爪猴撲上去,一把揪住楊久郎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又狠狠往地上一摜。
楊久郎的膝蓋重重砸在地面上,鑽心的疼,但他兩隻手撐著地,咬著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跪!」鐵爪猴又踹了一腳。楊久郎又倒下了。
他又爬起來。
「跪!」
又倒下。
他又爬起來。
一遍,兩遍,三遍,四遍。
楊久郎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卻又好像一點不疼,只是感覺骨頭像是散了架不聽使喚。
血從額頭淌進眼睛,又從眼睛淌進嘴裡,滿嘴都是鐵鏽味。
他使勁擠擠眼睛,再一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雙腿抖得像篩子,但膝蓋始終沒有落在地上。
「給老子跪。」鐵爪猴看楊久郎又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惱羞成怒,怒生右爪,一把狠狠地抓向楊久郎的胸膛。
只聽刺啦一聲,隨著睡衣的翻飛,楊久郎的身子也橫著飛了起來,然後重重的被摔到地上。
赤裸的胸口,少了很大一塊肉,鮮血一股子一股子往外流......
張雅涵已經哭不出聲音,嗓子都喊啞了:「楊久郎,站起來,起來,死都不跪,死都不跪,楊久郎,你要死了,我,我,我陪你一起死,起來,起來…」
肥仔也趴在地上大喊,「對,寧死不跪,兄弟我陪你一起站起來,起來。」
說著奮力撅起大屁股,使勁往上拱。
楊久郎腦子裡嗡嗡作響,耳朵被血堵住,聽不清他們在喊什麼,但是他能清晰地感到他們願意陪自己一起去死的決心。
腦海里像是在進行死前閃回,李孝利,候芹芹,周婉秋,韓君,宮愛,楊長美,Even,陶靈韻,陳雪......
一個個身影交替出現。
『起來』兩個不屈的字逐漸在腦海里炸響。
他張開嘴,血沫從嘴角溢出,聲音沙啞卻堅定:「起來,起來,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肥仔愣了一下,仰天哈哈大笑:「兄弟,用唱的,用唱的,來,重來。」
說著一邊往上拱一邊大聲唱,「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楊久郎也一邊往上拱一邊跟著唱:「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每個人被迫著發出最後的吼聲。」
「起來!起來!起來!」
「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
「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前進!進!」
兩個血淋淋的少年,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