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霧氣散去,一行人穿梭在密林之間,南天小心翼翼撥開沾著冷露的雜草,俯身尋覓草叢中的靈草奇株。
隨著一行的人前進的步伐,南蠻兒碩大的身形驚起林間一陣陣簌簌騷動...
南衍取出腰間蒼骨短笛,薄唇輕啟,悠長的笛音在林海之中延綿,向四方搖搖傳盪。
不多時,密林深處簌簌響動,各色異獸循聲而至,正在全神貫注搜尋藥草的南天,被突然冒出的異獸嚇得連退數步。
「小天天,看你衍叔叔的!」
南衍隨即抬手,一隻似虎豹的異獸俯首靜伏在他身前,他俯視湊近異獸頭顱,於無聲中秘密交談。
片刻後起身,指尖凝起一縷靈液,於異獸額間勾勒出一道曲折玄奧的古紋。
「契約已成,小天天上來。」隨即南衍跳上了虎豹之背,向南天伸出了手。
「這也太牛了!衍叔叔能不能教教天兒。」
南天被拉上異獸背上,穿梭在密林之間,不時有各種異獸,鸚鵡、松鼠、靈猴、銜來林草與南衍交換靈液。
「衍叔叔,能不能教教我,這技能太牛了,天兒想學!」
「小天天,想學先畫好百禽圖。
這天地萬物之間生物皆有其靈性,當你手上沾染它們同類的鮮血時,便失去了與他們溝通的能力,當然孽獸除外.....」
「天兒記下了,孽獸是指什麼?」
南衍提高音量,微微側頭靠近南天,眼中餘光看向身後的南天:「是那些吸食濁氣增強自身力量,濁氣使他們暴虐殘忍,會對一切生靈進行攻擊,連同類也不會放過。」
南天伸著脖子湊在南衍耳邊:「衍叔叔,天兒好像懂了,商隊遇見的那隻異獸就是孽獸吧。」
「小天天真是一點就通,記住以後切不可隨意殺害靈獸,不然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喲!」南衍伸手寵溺的敲了敲南天的腦袋。
南姜子御劍浮游於高空,目光警惕的掃視四下山林,長風拂動衣衫,南天抬頭望去,正氣凌然的背影使之憧憬嚮往。
莽林幽深,溝壑藏泉,潺潺流水自遠處傳來,叮咚不絕,清風拂過南天面頰,他深深一吸,草木清香充斥鼻腔,好不愜意。
忽然!
南天心口驟然泛起一陣灼燙之感,他心頭一怔,垂首望去,頸間玉玦不停震顫,靈光微動,直指右前方水聲傳來之處。
他恐被身前的衍叔叔發覺異樣,慌忙抬手將玉玦按入衣中,隨即抬首望向空中的南姜子。
「姜子叔叔,前方是否有水流,天兒想歇會兒腳。」
「那就去前方瀑布處,之後便要加快速度了,天色漸暗夜晚恐有意外,今夜就去到蠻族邊境的阿斡部族落腳,想必商隊已在部族等候了」
四人隨即來到水潭瀑布邊,南天一路還未換過身上包紮的錦帕,林中多有悶熱,屬實身上裹著有些難受。
他下意識環伺四周,南蠻兒坐在地上開始瘋狂進食。
南衍則躺在水邊一塊大石頭上翹起二郎腿,嘴裡含著根狗尾巴草。
南姜子坐在一顆大樹下,雙手杵劍閉目養神。
南天來到水潭邊的流水處,解開上半身衣服,將撕成條狀的手帕解了下來。
正欲清洗傷口,驚奇發現半尺長的傷口竟癒合,又透過水中倒影看了看自己額骨的傷口,竟也癒合了....
他暗自疑惑:是玉玦的作用,還是藥物的作用?
「小天天,沒事吧?」南衍撇頭一看,蹲在水邊不停照鏡子的南天。
南天收起疑惑的神態,站起身子,沾滿血跡的手帕落入水潭之中,嘴角微笑:「衍叔叔,天兒醫術又進步了,尋常小傷現在已經難不倒天兒了,只是這身子髒得難受。」
「難受嗎?」
南衍隨即起身,腳尖輕點大石向南天飛來,擰起南天往湖中一甩:「難受嗎?
那就洗洗吧!
男子漢大丈夫,這又沒外人,洗洗。」
「哈..哈..哈.....」
伴隨著一陣笑聲南天被丟入湖中,南衍也跳入水中。
叔侄二人在水中嬉戲:「真他娘的憋屈,老子何時淪落到和小天天戲水了...」
南姜子睜開眼嘴角露出難得的微笑,嘴裡還叼著雞腿的南蠻兒也看了過來:「蠻..兒..也想玩水...」
一串串氣泡自水潭深處緩緩升騰,連綿成線,密集的氣泡向水中嬉戲的南天悄然靠近...
「時辰不早了,動身吧...」南姜子神色微凝,起身叫停了水中嬉戲的叔侄。
叔侄二人聞言趟水走向岸邊,抖落滿身水珠,匆匆將衣衫披上,攏了攏衣襟,長長舒了一口氣:「舒服多....」
話還未說完,只聽嘭的一聲巨響,潭水陡然向外迸裂炸開,漫天水花四下狂濺!
一陣腥臭刺骨的黑風隨之呼嘯翻卷而起,水霧之中,一條七丈巨蛇破浪騰空而出,通體墨黑,鱗甲密厚。
一雙豎瞳赤紅如熔血,大嘴豁然撕裂開來,兩枚修長的獠牙森然前突,涎水順著齒間低落。
巨蛇身軀一擰,凌空掠起,直撲南天而去。
黑風所及之處草木飛速枯萎,一隻飛在空中的大雁來不及躲避,吸了一口黑風,便從空中急速墜落,死於非命!
南姜子大呼:「天兒!」
就在蛇口快要臨近南天之時,南衍衝到南天身邊,一個側閃,擰起南天后撤數米。
南蠻兒衝上前來,一拳轟出,拳風激盪,宛如一股大風呼嘯,將黑風陡然震散。
南天能清析的感到自己後背衣衫全是冰冷粘膩的巨蛇口水,讓他不禁心中發毛,若是衍叔叔慢上一息.....
南姜腳尖點地,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持劍向毒蛇刺去,劍尖撕破長空發出震震爭鳴。
那巨蛇驚恐莫名,先是後退數丈,又沒入水中。
南姜子回頭:「帶天兒先走,這不是普通的大蛇,已有成蛟之相。」
南姜子站在空中,向下不斷凝視著水中試圖找到水中巨蛇,深幽的水潭此時靜得出奇....
此時南天已愣在原地,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氣息,上一次還是在槍決前夕,南衍一聲呵斥:小天天發什麼愣!走。」
伸手將南天抓起甩向南蠻兒背上,三人急速在林中穿梭,向著蠻族方向奔跑。
潭中沉寂的巨蛇猛地炸起數丈高地水花,南姜持劍一劈,劍氣橫斷水柱。
空息間,巨蛇已躍出水潭朝南天追去。
「不好!它地目標是天兒。」南姜子隨即追擊而去。
南蠻兒背上的南天回過神來,怎麼每次清洗傷口都要招來些東西,難道是我的血?
用手摸了摸後背,粘嗒嗒透明的液體在他手中拉成了絲。
「咦...」心頭湧出一陣噁心之感,加上這液體腥臭之氣,讓他不禁乾嘔起來。
片刻後南天緩了過來,這才想起那黑色毒霧,急切詢問:「叔叔們沒事吧?
我看那毒霧有毒,我藥囊里有避毒丹,掏出兩粒,拋了出去。」
「快走,它的目標是天兒!」只聽見後方南姜子的聲音傳來。
南天回頭一看,只見一人一蛇打鬥中不斷靠近。
大蛇似乎無意於姜子叔叔戰鬥,而是邊打邊向我奔來。
南衍怒吼:「他娘的!給它臉了,蠻兒你帶天兒往北方走,我去幫大哥。」
南衍猛地停下身,變換方向,側身旋轉,右腿破空,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地呼嘯。
只聽見後方不斷傳來擊打聲、似蛇似龍地咆哮聲、劍氣破空的呼嘯聲。
南天回頭緊緊盯著後方,二人一蛇陷入打鬥之中....
南天看著眼前的景象,家人一個個為自己前赴後繼,自己卻像個沉重的拖油瓶!
他伸手擦去南蠻兒頭上豆大的汗珠。
回頭看向正在為自己與大蛇搏鬥的叔叔們。
南天心中湧出一股自卑感....
不!我不是廢物!
我不要當逃兵!
我有辦法....我一定有辦法....
南天腦海閃過前世自己親手了結罪魁禍首的模樣。
想要我的命,想謀害我親人,那你就得付出生命作為代價!
南天眉頭緊皺,攥緊拳頭:「蠻兒叔叔,回去,去幫叔叔們。」
南蠻兒猶疑,繼續向前奔跑著:「蠻兒叔叔回去。
此事因天兒而起,我不願做逃兵。
我們是一家人,應是共同進退,相信天兒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