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楊梅城。
即使高階修士們已經反應過來,將全城所有修士都禁止調動法力,可在那之前已經死了近兩千名修士。
其中不乏元嬰,甚至自爆了十餘位元嬰修士。
禁法大陣啟動後,所有人連發泄與自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坐在地上繼續茫然地發呆。
他們連打開儲物袋的法力都沒有了,自然也無法再看裡面堆放的丹藥。
倒也是好事,畢竟不去看也能減少去想的頻率。
洞府被抵押的修士們,將楊梅城內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他們的洞府已經被錢莊的道韻封鎖,無家可歸。
周正道遠遠眺望,只看到黑壓壓一片的人群不斷擴張,就像一群螞蟻被水衝散了窩,密密麻麻,卻不知道到底還能往哪爬。
原本24小時裡都人聲鼎沸的城市如今陷入了極致的安靜,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再騷動。
道啟境的強者們還在城市的上空激烈交流著,他們對底下修士們的安靜非常滿意,數不盡的道韻瀰漫開來,即使是遠在城外山頂的師徒倆也能感知到其中的含義。
他們今後會怎麼樣?
周正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師父,走吧。」
「嗯。」
……
楊梅城事發第二日中午,中洲,仙盟議事堂。
「說說看吧,是什麼能讓我們仙盟在南疆三大城市之一的楊梅城發生修士集體自殺事件?」
仙盟輪值首席將已經總結並轉交的楊梅城報告和周邊小城市的情報丟在桌上,不怒自威地掃視著面前的狐狸們。
「總結得不是挺好的麼,楊梅城出現了修士自發的市場混亂,並隨之而來一種前所未有的集體狂歡發生,這件事教導我們一定要進行合理的市場監管,將自由貿易的邊界立下規章。」
萬代錢莊代表呵呵一笑,掃了眼楊梅城集體高階修士的報告後說道。
「一派官話,你們錢莊和丹宗的財報也發了一份給我看了,怎麼昨天賺得可以這麼多啊?一個賺兩千萬中品靈石,一個賺一千五百萬中品靈石,你們兩個勢力怎麼解釋?!」
首席將面前的財報猛猛一砸,丹宗代表和錢莊代表鎮定自若地看著。
仙盟,跨五域勢力及仙道世家聯合起來的正道聯盟,創建主旨是維護五域太平,共建和諧修仙。
仙盟沒有盟主,非要說的話每二十年一換的輪值主席勉強算,不過終究還得是諸位大勢力代表聯合議事。
目前推行的大方針包括但不限於定期區域化清理魔修,維護不朽仙朝的基礎建設,擴張萬代錢莊並將錢莊公私合營作為正道勢力的基石。
不朽仙朝的代表感興趣地看了看情報和報告,扭頭看向丹宗代表問道:「你們丹宗可以啊,怎麼想出來收割市場的?要我說你們跟錢莊合作得了,太富有巧思了,煉丹真委屈了你們。」
丹宗代表敲了敲桌子,其他勢力代表微微側目。
「我要告訴諸位道友,這場事件與我們丹宗無關。老實說了吧,我們的確是賺了,這點肯定瞞不過各位,但這場事件絕非是我們丹宗責任,駐紮在南疆的長老已經發過天地誓言,諸位代表如果不信我現在就可以發仙道殺招進行天地誓言。。」
眾修沉默,他們微微蹙眉地再度察看著財報和修士集體自殺報告。
諸位勢力代表側目看向錢莊代表。
「看我做甚?我們錢莊不早就充公了?我們更是盡守職責,這才沒有造成資金外逃以及市場崩塌。我們擔責……我們違反合同了還是法規了?再說了,如果我們錢莊都有責任,那你們在座有一個算一個,都算是間接有責任。」
錢莊代表冷哼一聲說道。
「總得給五域的修士一個交代。」
仙盟輪值首席敲了敲桌子,不再去追究兩大勢力的責任。
周家代表看了看報告,向各位代表揚了揚:「交代不就在這裡嗎?只是我們做上層的還需要審核而已,我看我們可以宣布審核通過了。」
「這麼草率?」
「那你還想追責誰?」
眾修沉默,江家代表呵呵一笑,接過周家手裡的審核報告轉而用江家獨有的道韻簽下字。
「出台一個市場監管法案吧,大城內某樣物品的價格一天內不得漲至三倍,漲到了觸發熔斷機制,相關物品的交易立即停止一日,意下如何?」
監察司代表微笑著同樣簽下了字。
「錢莊那裡抵押了一張鑽卡是誰的?我怎麼聽說丹宗那邊也有一張鑽卡出現了?」周家代表故作不知地提出後接過報告簽下字。
「一共才幾張鑽卡,不要以訛傳訛好吧?丹宗的鑽卡一直都在中洲。」
丹宗代表沒有猶豫就簽下了字。
所有代表陸陸續續都簽了字,抬頭將目光轉移向仙盟輪值首席。
「你們都做出決定了還問我幹嘛?我還有實權麼?平時最大的工作就是聽你們扯皮。」
所有人都同意了楊梅城的報告,沒有人去問過到底死了多少修士,只在乎兩家勢力到底賺了多少。
他們只要穩定。
……
周家代表和江家代表結伴而行,兩者的目的地都是周家洞天,江家這次代表是江家的太上三長老,事了後需要前往周家與江易棋一起繼續推進聯姻。
「周家道友,聽聞……貴少主也在南疆?會不會……」
眼見四下無人,江家太上三長老暗自傳音詢問道。
「那我真不知道了,不過少主一向品性內斂,對財政一竅不通,恐怕做不了這麼大的事。他連自家洞府的帳都未必算的清。」
周家代表從容回應道。
他回憶起昨天晚上周家收到的轉帳記錄,本來就存儲著大量靈石的周家鑽卡被匯入了整整六百萬中品靈石,尚未知曉楊梅城情況的周家大為震驚。
作為記名制的鑽卡,其中的流水是可以被持有主體查閱到的。
周家一共只有三張鑽卡,其中兩張就被周正道帶在身邊,卡里被匯入資金只有可能是後者做了什麼得到了大量的靈石,可這實在是匪夷所思,於是還在閉關的周北辰下令封鎖一切消息。
今天南疆的報告送來後,周家上層都不禁震撼無比。
這還是那個以廢物聞名的周家少主周正道嗎?
周家代表若有所思地與江家代表攀談寒暄,心裡五味雜陳。
要麼說人家是少主呢。
……
「張青,昨天你去哪了?」
白髮人巍然不動地坐在洞府內,抬眼看向一臉失魂落魄的徒弟。
「師父……我有罪啊!」
張青抬頭,眼眸里包含的情愫讓白髮人更加摸不著頭腦。
「怎麼了?我們不是大賺一筆了麼?我昨天有讓你晚上七點拋售吧?我們的丹鼎賣的非常好,丹藥價格上漲我們也吃到了漲幅啊?」
白髮人疑惑地開口問道。
「師父,徒兒……徒兒被利潤沖昏了頭腦,將……將師父你和我所有的靈石投入在了市場裡啊!」
張青猛然一跪,不住地在地上磕頭,乃至把頭都給磕破了還在繼續。
「這……我不是只讓你投一半?就算投了,七點收手我們也賺的很滿,不是嗎?」白髮人隱隱感到不對。
「七點以後漲得太兇了,徒兒沒忍住,將全部賺到的靈石又投了!」
白髮人聞言心頭一顫,面目扭曲地站起來盯著張青:「你……真的全投了?」
「徒兒不敢說謊,還請師傅責罰!」
白髮人一想到自己多年的積蓄毀於一旦,不由得跌坐在地上。
「我讓你只投一半,七點收手,你為什麼不聽?!為什麼要貪!」
「逆徒,逆徒!我們掌握著內部消息,居然還能虧?丹宗那邊我還給了一批資源讓他們關門,之後所得就是一敗塗地?逆徒!你為什麼不聽我話?!」
萬丈怒火攻心,白髮人體內靈力一滯,一口鮮血噴出。
「你……逆徒!你可有貸款?」
張青顫抖地回復道:「沒有,師父,真的沒有貸款。我不敢……」
「不敢……你倒是拿老夫的積蓄敢得很啊!全買丹藥了?!」
「是……」
「我不是在問你!!!」
短暫的死寂後,白髮人擦擦嘴邊的鮮血,將自身靈力緩和。
情道波動瀰漫,他終於平靜下來,盡力不去想。
「別磕頭了,再磕磕死了。」
「如此一來,找尋機緣之事需要列為最高級別,不然你師傅我連養老的靈石都沒了。我過會兒立即去虹光宗看看能不能堵到,但假如他們也虧了,恐怕不會回去。」白髮人微微一嘆。
張青緩緩抬頭,試探地問道:「師父不怪徒兒了?」
「呵呵,我還能責怪你什麼?責怪你可以把損失的靈石還回來嗎?滾出去!將功補罪吧。」
「是!」
見張青顫顫巍巍地走出去,白髮人的眼眸陰鷙漫起。
「一個老夫預留奪舍的容器,竟敢……竟敢將老夫的所有靈石毀之一炬!去他媽的!」
洞府內被強大的靈力震碎幾件瓷器,就連剛製造好的丹鼎也出現了些許裂痕。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