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景玄的照顧下,謝琬琬的身體好得飛快。
她甚至覺得,自己中箭之後精神頭比從前還好幾分。
連帶著來日日請脈的太醫也犯了嘀咕,翻來覆去地把了三次脈,才肯定,太子妃的身體非常好。
他保守地說:「太子妃的身體已無大礙,不過在床上躺了一個月,該讓婢女扶著下床走動走動,恢復得也會更快些。」
葉景玄聽進去了。
等太醫一走,他便俯身將謝琬琬輕輕扶起來,表情嚴肅,「太醫說了,讓孤扶你出去散散步。」
謝琬琬偏頭看他,調侃地說:「我怎麼聽見太醫說的是,讓婢女扶我出去?」
葉景玄面不改色,替她攏了攏外裳,「她們做事不細心,孤不放心,等再過幾日你大好了,孤帶你出去游湖。」
「好啊。」謝琬琬的眼睛頓時亮了。
在床上躺了將近兩個月,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僵硬了。
她在院子裡走了小半日,出了一身薄汗,便讓丫鬟備水沐浴。
葉景玄剛好從外頭處理完公務回來,推門走進內室時,氤氳的水汽撲面而來。
隔著屏風,他看見一道朦朧的身影浸在熱氣里。
他的腳步頓住了,喉結滾了滾,才側開視線,聲音有些啞。
「怎麼在沐浴?小心傷口。」
「太醫說傷口恢復得很好,不礙事的。」
「嗯。」他又頓了一下,「孤先出去。」
系統幸災樂禍地插了一句:【嘖嘖嘖,他剛開葷你就受了傷,忍了快兩個月,你瞧他那眼神,都快憋不住了。】
謝琬琬:「你被屏蔽了,什麼都看不到,這麼興奮幹什麼。」
【哪個CP粉不喜歡家產往死里法?】
謝琬琬:「……」
還挺潮流。
她擦乾身子,穿上月白色的寢衣,靠在貴妃榻上翻話本,長發半濕地散在肩頭。
葉景玄再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整個人被燭光籠著,眉眼低垂,衣領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漂亮的鎖骨。
他站在門口看了兩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有些唾棄自己。
她傷還沒好全,他怎麼能想那些事。
他揮了揮手,婢女們無聲退下。
他走過去,輕輕把她手裡的話本抽走,聲音溫柔低沉。
「傷還沒好全,燭光又暗,仔細眼睛,時候不早了,歇著吧。」
謝琬琬仰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張開雙臂,聲音裡帶撒嬌。
「景玄,你抱我。」
葉景玄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俯身將她穩穩地抱起來,掌心托著她的背,小心翼翼避開她肩頭的傷處。
走到床邊,他彎腰想把她放下,她的手臂卻還勾著他的脖頸沒有鬆開。
衣領在動作間滑落得更開了一些,露出一大片鎖骨和肩頸的弧線。
他的眸色暗了一瞬,手臂微微收緊,喉結又滾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漂亮的唇上。
他的理智和身體拉鋸了片刻,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你身子還沒好全,別胡鬧。」
謝琬琬沒鬆手,微微仰起臉看他,「你的動作輕一點。」
葉景玄的瞳孔猛地一縮,理智瞬間崩塌。
他低頭,溫柔又克制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很輕很慢,從唇邊滑過下巴,最後落在她的側頸上,鼻尖蹭過她頸窩裡尚未完全消散的水汽。
紗帳輕輕垂下。
隨著謝琬琬身體好轉,各方勢力便也動了往東宮塞人的心思。
這一日她進宮給貴妃請安,貴妃拉著身邊一位生得頗為標緻的姑娘,將她翻來覆去誇了個遍。
末了笑著問謝琬琬,「太子妃,覺得本宮這侄女如何?」
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謝琬琬只當沒聽懂,隨手拿起桌上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糕餅入口,一股甜膩的香氣湧上來,胃裡卻忽然翻起一陣沒由來的噁心。
她臉色一白,側過身掩著嘴乾嘔了兩下。
這可把貴妃嚇了一跳。
誰不知道太子有多寵這位太子妃,若是在她宮裡出了什麼閃失,她如何和太子交代。
貴妃連忙命人去請太醫,等人到了便焦急地問:「太子妃如何了?」
太醫搭了脈,頓時眉開眼笑,「恭喜太子妃,太子妃有喜了,已近兩月。」
謝琬琬捂著自己的小腹,愣了一下。
掌心底下平平的,什麼也感覺不到。
可裡面真真切切地多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太子到。」
外頭太監的通傳聲還未落,葉景玄已經大步跨了進來。
他臉色繃得緊,一眼便看向榻上的謝琬琬,又轉向太醫,語氣焦灼地說:「太子妃怎麼了?」
太醫:「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有喜了。」
葉景玄愣了兩秒,手足無措的看著謝琬琬的肚子,伸手但不敢攙扶。
琬琬居然有孕了。
他轉頭看向貴妃說:「娘娘,兒臣先帶太子妃回去了。」
貴妃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點點頭。
葉景玄小心翼翼地扶著謝琬琬往外走,一路穿過宮廊,出了宮門上了馬車,他的手都沒有從她腰後移開過。
謝琬琬坐在他身邊,攥著他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景玄,你能不能……不納側妃?」
葉景玄愣了一下,偏過頭看她:「孤什麼時候說要納側妃了?」
「方才貴妃身邊那位小姐,是貴妃的侄女,她問我覺著那姑娘怎麼樣。」
葉景玄的臉沉下來。
他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你只管安心養胎,東宮不會再有別的女人。」
「好。」謝琬琬靠過去,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手臂環住他的腰,閉上了眼睛。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葉景玄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等謝琬琬睡午覺,葉景玄起身去了皇宮。
皇帝正在批摺子,見他來了有些意外。
葉景玄行過禮,開門見山道:「父皇,太子妃有身孕了,她腹中是兒臣第一個孩子,若此時有其他女子入東宮,怕會驚擾了太子妃安胎,請父皇暫緩選人的事。」
他清楚,若無父皇首肯,貴妃絕不敢動那樣的心思。
他也不能直說只想和太子妃一生一世一雙人。
若那樣說了,父皇定會震怒,反而變本加厲往東宮塞人。
皇帝果然高興,大手一揮:「行,都依你,太子妃臨盆之前,免了所有請安,讓她好生養著,叫底下人仔細伺候,缺什麼只管來內務府支取。」
「多謝父皇。」葉景玄鬆了一口氣,知道這件事只能先拖著,走一步算一步。
之後的日子,葉景玄幾乎將謝琬琬捧在手心裡。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
謝琬琬誕下一名健康的男孩。
皇帝龍顏大悅,賞賜流水一樣送進東宮。
之後的十幾年裡,她又生了一兒一女。
皇帝但凡提起立側妃的事,葉景玄總有辦法推脫。
南方水患,北方旱災,星象不利,天時不宜……
一年又一年地拖下來,皇帝也漸漸品出味了。
只是看著三個孫兒孫女滿地跑,到底也沒再提。
況且他自己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有些事便也懶得較真了。
在謝琬琬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三年,皇帝駕崩。
太子即位,她成了皇后,也是這偌大後宮中唯一的女人。
世界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