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謝琬琬準時出現在明遠集團二十七層。
秘書長領著她穿過辦公區,最後停在一張位於宋渡川辦公室外側的工位前。
「小謝,你以後的工作主要負責三塊,宋總的日程管理、信息過濾,以及私人事務代辦。」
秘書長遞過來一本厚厚的文件夾,「這裡面是宋總的各種習慣和偏好,你需要在三天內全部背下來。」
謝琬琬接過來翻開兩頁,抬頭應道:「好的,我會認真看的。」
秘書長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隨後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這個新來的小謝比林秘書還漂亮,也不知道能在這位置上撐幾天。
他收回思緒,語氣溫和地說:「我姓洪,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在微信上找我,你先熟悉資料,不著急上手。」
「好的。」
謝琬琬坐下來翻開文件夾,紙頁上密密麻麻列著宋渡川的作息時間、飲食偏好、忌口清單、常用聯繫人分類等等。
她掃了幾行,心裡便有了底。
有上輩子做太子妃的經驗打底,人情世故和日程安排對她來說本就是駕輕就熟的事。
更何況系統早就把男主的喜好習慣都告訴她了。
【宿主,男主來了。】
幾乎是在系統出聲的同一秒,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謝琬琬放下文件夾站起來,微微轉身看向電梯的方向。
就看到宋渡川從電梯裡走出來,他一身深灰色西裝,衣料垂順服帖,手裡拿著手機,邊走邊看,步伐不緊不慢,天然帶著一種旁人學不來的鬆弛感。
她微微鞠躬,「宋總早。」
宋渡川下意識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卻不自覺地在她身上落了兩秒。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裝套裙,裁剪利落,襯得整個人乾淨又精神。
這張臉讓整個辦公區都亮堂起來。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推門進了辦公室。
十點整。
謝琬琬按照資料里記下的時間,端著泡好的茶送到辦公室。
宋渡川正低頭看文件,頭也沒抬地伸手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溫度剛好,茶香不濃不淡,連他習慣了的那一點點回甘都對上了。
他抬眼,看見站在桌邊的人,手上翻文件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別的秘書剛來總要適應幾天才能摸准他的口味。
宋渡川又喝了一口茶說:「茶泡得不錯。」
「謝謝宋總,我出去繼續工作了。」
說完,謝琬琬便轉身出去了,多餘的話半句沒有。
喝完茶後,宋渡川嘗了一口小點心。
小點心也很可口。
宋渡川不知不覺中居然全吃了。
過了一會兒,一助抱著一沓文件敲門進來,他正要開口匯報,餘光卻瞥見牆上的百葉窗不知什麼時候被拉開了。
他順著那扇窗往外看了看。
從這個角度,宋總可以很清楚地看見謝秘書的動向。
一助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宋總平時工作忙,從來不會把注意力分給下屬。
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面。
宋總好像察覺到他的情緒,主動解釋說:「她是謝家剛找回來的親生女兒,我只是看看她適應得怎麼樣。」
說完他自己先頓了一下。
好端端的,他解釋什麼。
他低下頭快速簽字,把文件遞過去,打斷助理的若有所思。
「趕緊送去財務部。」
「好的,宋總。」
一助接過文件退出辦公室,總覺得今天宋總哪裡不太對勁。
接下來的幾天,宋渡川發現自己總是在不經意間把視線落在謝琬琬身上。
她總是能將時間安排得精確到分鐘,而且會記得他所有的喜好,每天準時準點送來不同的茶,咖啡和蛋糕。
她還會提前把第二天的日程表發到他手機上,重要的用紅色標出來,可推的用灰色標出來。
替他訂餐廳,買禮物,處理人情世故,她都做得遊刃有餘。
他甚至覺得,她的能力比跟了他七八年的秘書長還要利落幾分。
這天下午。
宋渡川正看著助理剛剛發過來的文件,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兩下。
「進來。」
沒一會兒,他就聽到杯子盤子放在桌上的聲音。
他頭也沒抬,照常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瞬間,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溫度不夠,茶香偏淡,沖泡的節奏差了半拍。
他抬眼看過去。
但這次站在身邊的人不是謝琬琬,而是秘書長。
「洪秘書?」宋渡川放下杯子,下意識往窗外的工位看了一眼。
門口的工位桌面整潔,電腦屏幕暗著,椅子已經推回桌下了。
他問:「謝秘書呢?」
「謝秘書剛剛接到電話,說家裡出了急事,請假趕回去了,所以我來給您送茶水點心。茶是我按謝秘書教的流程泡的,點心是樓下買的,不合您的口味嗎?」
宋渡川把杯子放回桌子上,隨口問:「她家裡出事了?」
「不清楚,謝秘書只說家裡有事,很急,其他的沒多講。」
宋渡川沉默了幾秒,眉頭漸漸皺起來。
難不成是謝瓊華知道謝琬琬在他這裡上班了,回去鬧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謝琬琬那天,她被謝瓊華推進泳池,差點溺死。
他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後悔。
他真是糊塗了,只想著謝琬琬是謝家剛剛認回來的女兒,有謝家人護著,謝瓊華肯定不會做得太過分。
但他忘了,謝瓊華都敢在家裡把她推進泳池裡,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宋渡川站起來,拿過椅背上的外套,一邊穿一邊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
洪秘書愣了一下,趕緊追出來。
「宋總,十幾分鐘後有個會議……」
宋渡川已經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
聲音從門縫裡傳來。
「推遲。」
洪秘書站在合上的電梯前撓了撓頭。
如果不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宋總從來不會推遲會議的。
*
【宿主!謝瓊華把原主的養父母弄來了,打算利用他們戳穿你的真面目,這下怎麼辦?】
謝琬琬不急不慢地說:「你急什麼?我反倒覺得她這是在幫我。」
【幫你?謝瓊華能有這麼好心?】
謝琬琬快步走進別墅大門,遠遠就看見客廳里站著四個熟悉的人影。
謝福根父子三人正仰著頭打量別墅的裝修,眼底的貪婪根本藏不住。
周臘梅站在他們身後,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衣角,指節泛白。
謝琬琬走進來的瞬間,四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謝福根一步跨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他粗聲粗氣地對著客廳里的其他人說:"這就是我閨女!我養了二十一年,你們說帶走就帶走?"
謝弈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上前一步,拉開他的手。
看著謝琬琬胳膊上通紅的印子,謝弈有些心疼。
"大叔,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說。我們沒有要跟你們搶女兒的意思,琬琬是我親妹妹,我們有親子鑑定的。"
謝福根大手一揮,嗓門更大了。
"什麼親子鑑定不親子鑑定的,我不懂,我只知道,我養大的就是我閨女!"
他養了二丫這麼多年,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上大學,眼見著馬上就能換成彩禮了,這些人想搶走?
門都沒有!
謝瓊華站在一旁,看著謝福根那副粗蠻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厭惡。
果然是鄉下來的,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沒素質的勁兒。
她強忍著不適,擠出一個還算客氣的笑容。
"叔叔阿姨,你們培養琬琬肯定花了不少心血,沒有你們,就沒有琬琬的今天。"
謝福根被她這話說得舒坦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洋洋得意。
"那可不!二丫可是我們縣裡第一個考上清大的!她還說了,以後要在首都找個富二代嫁了,把我們全家都接到首都來生活!"
謝瓊華聽到"首都的富二代"六個字的時候,眼睛幾乎是一瞬間亮了起來,嘴角壓都壓不住。
謝琬琬!果然抓住你的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