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宋渡川跟著傭人走了進來。
謝瓊華一眼看見他,眼睛頓時亮了,腰背都挺直了幾分。
她就知道,他肯定是來跟她和好的。
今天也算是好事成雙。
她轉頭看向謝福根,故意問:「大叔,你剛才說謝琬琬要在首都找個富二代嫁了?」
「對啊!」謝福根理直氣壯地一揮手,「這就是二丫自己說的,她來首都讀書就是為了找個富二代,你要是不信,就問她媽和她哥哥弟弟。」
周臘梅在旁邊用力點頭:「是的,是二丫自己說的。」
謝光宗和謝耀祖也跟著點頭,兩人眼神貪婪地掃著客廳里的裝修和布置。
他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大的房子。
謝瓊華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轉頭看向哥哥。
果然,謝弈正皺著眉看向謝琬琬,眼底帶著一層明顯的意外和遲疑。
來首都讀書就是為了找富二代?
這話真是琬琬說的?
宋渡川站在幾步之外,側過頭,目光落在謝琬琬臉上。
黎遇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帶著一絲不敢確定的遲疑:「琬琬,這話真是你說的?」
「媽,他們一家人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真的啊。」謝瓊華抓住黎遇的胳膊,語氣控制不住的興奮,「她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想攀上富二代過上好日子,也很正常吧。」
黎遇的表情沉下來,「瓊華,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謝瓊華噎住,她沒想到,證據都擺在面前了,媽媽居然還維護謝琬琬。
她直勾勾地看向謝琬琬,「謝琬琬,你自己說,他們說謊了嗎?」
謝琬琬抬起頭,語氣平靜地說:「沒錯,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我確實說過。」
謝瓊華差點沒跳起來,指著她大喊:「爸媽!哥!你們聽見了吧!她自己承認了!」
謝福根在旁邊聽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歪著頭打量了謝瓊華幾眼。
總覺得她長得有點眼熟,就是一時想不起來像誰。
「你是誰啊?」他粗聲粗氣地問。
謝瓊華噎了一下,根本不想回答這種人。
謝琬琬替她答了,「她就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謝福根一家四口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謝瓊華身上,上下打量。
他們雖然不認識什麼牌子,她身上穿的戴的,一看就不便宜。
謝光宗和謝耀祖的眼神幾乎要把她看穿。
謝瓊華被那四道視線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往黎遇身後縮了縮,心裡湧上一陣強烈的嫌棄和厭惡。
她趕緊轉開話題,「謝琬琬,你別轉移話題!別想往我身上潑髒水!你就是個費盡心思想往上爬的人!」
謝琬琬看著她,挑眉說:「我並不覺得往上爬,想過上好日子是什麼值得被攻擊的事。」
她轉過頭,看向謝福根一家人,眼眶逐漸紅起來。
「我小學畢業,你們就不想讓我讀書了,想讓我留在家裡洗衣做飯做家務。是因為我成績好,加上義務教育政策,村幹部和老師一次又一次來勸,你們才鬆口讓我繼續讀。」
「後來我考上高中,你們還是不想讓我去,想用我換三萬塊錢的彩禮,存著給我哥和我弟娶媳婦。」
謝弈的臉色已經變了,「初中畢業……那時候琬琬才不到十五歲吧?你這是犯法的。」
謝福根一仰脖子,聲音比他還大。
「什麼犯法不犯法的!我們村里閨女誰不是這麼過來的?再說了,後來我不是讓你繼續讀了嗎?」
謝弈氣得攥緊了拳頭,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被這句理直氣壯的「誰不是這麼過來的「堵得差點說不出話。
黎遇站在旁邊,看著謝琬琬,眼眶一點一點紅了。
她養了瓊華二十多年,捧在手心裡長大,可她的親生女兒卻在那種地方過了二十多年這樣的日子。
謝琬琬攥緊拳頭說:「我能去讀高中,是因為隔壁村有個姐姐讀了大學,後來嫁到城裡,彩禮要了十八萬,還帶她爸媽去城裡享福。我說我也要跟她一樣,你們才同意我繼續讀書的。不然你們早就把我嫁了換彩禮。」
「上了高中你們就不給我錢了,是老師資助我,我拿獎學金,一點點熬過來的。」
謝秉文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派人去清河村打聽過,人人都說把琬琬養大的那家人對她很好。
他甚至還想著,能從那種偏僻的小地方培養出一個清大學生,這對父母肯定用了不少心血,他該好好感謝他們。
他完全沒有想到,琬琬從小到大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謝光宗猛地跳出來,指著謝琬琬破口大罵:「好啊!我就知道你其實是怪爸媽的!把你養這麼大,還養出仇來了!」
他轉頭看向謝福根,「爸!當時我就說了,村頭老五家都出了十五萬彩禮,當時就該直接同意!現在她翅膀硬了,找了有錢的爸媽,哪還會管我們!」
謝福根盯著客廳里亮堂堂的吊燈和大理石地面,心裡忽然湧上一陣恐慌。
兩個兒子可都等著錢娶媳婦,要是謝琬琬不管他們了,那他兩個兒子怎麼辦!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拽謝琬琬的手腕。
一隻手臂橫過來,穩穩地擋在了他面前。
他抬頭看向擋在他面前的陌生年輕人,這個年輕人明明沒表情和情緒,身上的氣勢卻無端讓人害怕。
謝福根刻意提高聲音說:「你誰啊!趕緊讓開!」
宋渡川冷聲說:「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謝秉文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來人,把他們請出去。」
幾個身材高大的男傭人快步走過來,架住謝福根和謝光宗的胳膊,不由分說地把一家人往門口推。
謝耀祖被兩個傭人架著往外拖,腳在半空中亂踢,扯著嗓子嚷嚷。
「謝琬琬!爸媽把你養到這麼大,你不管爸媽!你這種人要天打雷劈!」
周臘梅低著頭被推著往外走,聲音很小,但說出來的話讓人心寒。
「二丫,你不管我們,不怕我們去告你嗎?」
黎遇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謝琬琬摟進懷裡,聲音都在顫。
「捂著他們的嘴,丟出去!」
謝琬琬紅著眼眶說:「你們去告吧,當年是抱錯孩子導致我們雖然名義上有撫養的事實,沒有辦理過合法收養手續,法律上我不是你們法律意義上的子女,沒有強制贍養義務,就算去告我,法院也不會判我給你們一分錢。」
謝福根一家人的罵聲停頓了一瞬。
他們雖然聽不懂這些話但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她一分錢都不會給他們。
謝福根破口大罵,「二丫你不得好死!」
「謝琬琬,你不養爸媽,小心天打雷劈!」
隨著他們被傭人拖遠,咒罵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黎遇心疼地將謝琬琬摟緊懷裡,母女連心,只要想著她的琬琬過著那樣的生活,她的心痛得無法呼吸。
黎遇聲音沙啞,哽咽地說:「琬琬,一切都過去了,都怪媽媽不好,從來不知道你以前過的是那種日子,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謝秉文和謝弈站在旁邊,目光落在謝琬琬身上,滿眼都是心疼。
謝琬琬回抱住黎遇,把臉埋進她肩窩裡,聞到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溫暖的香氣。
原劇情里,爸爸媽媽和哥哥其實給了原主很多次機會。
可原主太急功近利了,什麼都想爭,什麼都想搶,好不容易看到一點陽光就想要全部攥在手裡。
其實有時候不爭就是爭。
原主覺得家人都愛謝瓊華不愛她,走進死胡同,最後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謝瓊華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臉都白了。
謝琬琬是在強詞奪理,可在場所有人都在可憐她、心疼她、站在她那邊。
好在她還有渡川。
她轉頭看向宋渡川,想從他那裡得到一點安全感。
可一轉頭,她才發現,宋渡川的目光也落在謝琬琬身上,眼神里不自覺流露出的心疼讓她呼吸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