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菁的臉色刷地白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
之前在陰森古堡里看到那些被吸乾血,疊在一起的屍體畫面全部湧進她的腦子。
岑笙掃了她最後一眼,轉身朝謝琬琬走去。
華菁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到那個女人面前,主動牽起她的手。
華菁猛地攥緊手。
不是的。
岑笙和那些隨意吸血的畜生不一樣,岑笙從來沒有傷害過她。
岑笙肯定是被這個女人迷惑了。
只要這個女人知道岑笙的真實身份,她肯定會離開他。
到時候岑笙就會乖乖回到她身邊。
可如果她把他的身份告訴那個女人,岑笙肯定不會放過她。
華菁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裡,那個念頭像毒蛇一樣,一直在她腦子裡盤旋。
*
謝琬琬推開門,問道:「岑笙,你和華小姐是什麼關係?」
「之前見過幾次,不熟。」
謝琬琬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輕快起來,「那就好,我還以為你要跟她走了呢,剛才都在腦子裡想好要怎麼挽留你了。」
岑笙抬起頭,直勾勾地看向她:「你打算怎麼挽留我?」
謝琬琬湊到他面前,雙肘撐在摺疊桌上,眨眨眼說:「如果你要走,我就拉著你的手不讓你走,你在我這兒住了這麼久,要是突然走了,我肯定適應不了。」
岑笙的眸子閃了閃,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聲音不由自主都變得柔和下來。
「我不會走的,只怕有一天你會趕我走。」
「怎麼可能。」謝琬琬擺擺手,「我還怕你嫌我窮呢,我沒錢,要你跟我過苦日子。」
「不苦。」岑笙說得極其認真。
謝琬琬被他這副認真說話的樣子逗到了。
她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那是因為你沒過過好日子,才覺得不苦。」
「那你覺得現在的日子苦嗎?」
謝琬琬搖搖頭,「不苦啊,房子雖然是租的,但裡面擺滿了我喜歡的花,每天都能吃喜歡吃的東西,還能和你一起看電視,我覺得可有意思了。」
「我也一樣。」
謝琬琬笑了笑,把圍裙系好,走進陽台開始切菜做飯。
她一邊切一邊哼歌,不成調的小曲順著窗戶飄進來。
岑笙靠在牆上看她。
以前他住的是古堡,吃用都是最好的,可那裡面總是安安靜靜的,連空氣都透著死氣。
謝琬琬切著菜忽然轉過頭來,對上他的視線,彎起眼睛朝他笑了一下。
岑笙看著她,漸漸笑了。
在他黑暗的世界裡,好像終於有了一顆太陽。
*
華菁推開酒吧的門,在吧檯前坐下,對著調酒師抬了抬下巴:「血腥瑪麗,不要放番茄汁。」
調酒師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目光裡帶著審視:「不要番茄汁,那用什麼?」
「血。」
調酒師深深看了她一眼,按下了吧檯側面的一個鈴。
沒過一會兒,一個侍者走過來,微微躬身:「小姐,怎麼稱呼?」
「華菁。」
侍者壓低聲音說:「我想起來了,華小姐,你之前被抓走,回來之後對那段時間的事閉口不談,現在主動找上門,是那些吸血鬼又出現了?」
華菁跟著他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走進一間包間。
包間裡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臂上露出幾道舊疤。
吸血鬼經常在酒吧狩獵年輕漂亮的女性,所以不少血獵也在這種地方設了據點。
中年男人伸手朝對面的沙發比了一下:「華小姐,又見面了,請坐。」
華菁坐下來,開門見山:「我來告訴你們一個吸血鬼的蹤跡,之前我被抓走的時候見過他,那些吸血鬼對他很尊敬,他應該是伯爵。」
吸血鬼的等級從高到低分為親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普通血族。
其實她並不清楚岑笙的真實身份,只知道那些吸血鬼對他畢恭畢敬。
她推測,岑笙至少也是伯爵。
她想過了,既然她不能直接說出岑笙的身份,那就只能讓岑笙自己暴露。
中年男人聽到這話,表情凝重了幾分,「伯爵?他在哪裡?」
「我把地址寫給你。」華菁接過紙筆,把花店的地址寫下來,「聽說兩三個月前吸血鬼內部有一場動亂,他在那次動亂里受了傷,變成了小孩的模樣。」
男人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眼底浮起一層躍躍欲試的光。
一個受了傷,變成小孩的吸血鬼伯爵,要是能抓住他,可是大功一件。
「華小姐,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你們抓到他之後,能把他交給我嗎?」
男人皺眉,像看傻子一樣看她。
她知不知道什麼叫獵人?
不過為了套到更多情報,男人收斂神色,點頭說:「當然可以。」
*
謝琬琬從衣櫃裡拿出一套疊好的新衣服,走到岑笙面前遞給他,「給你買的新衣服,今天我休息,帶你出去玩怎麼樣?」
岑笙掃了一眼那套衣服,又抬眼看她,「好,你說去哪都行。」
謝琬琬:「那你去換上,換完我們就出門。」
岑笙點點頭,拿著衣服進了廁所。
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突然在謝琬琬腦子裡響起來。
【宿主,不好了!女主帶著吸血鬼獵人過來抓男主了,你們小心!】
謝琬琬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來,「華菁瘋了?她帶血獵來抓岑笙?」
【估計是想逼男主主動暴露身份,讓你親眼看見,自己離開他,這樣她才有機會重新接近男主。】
【陽光會削弱吸血鬼的能力,所以他們才挑這個時間過來。】
謝琬琬站在客廳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她現在就是個普通人,真打起來只會拖累岑笙。
這棟樓租金便宜,住的都是一些體力勞動者,白天沒什麼人。
這裡不能久待,必須馬上走。
她快步走到廁所門口,提高聲音:「岑笙,你好了嗎?我們該出門了。」
廁所門被推開,岑笙穿著那套運動裝走出來,小正太的模樣配上這身衣服,看起來乾淨又清爽。
謝琬琬伸手拉住他的手往外走,「走,我們出門。」
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她就不信那些血獵敢當街動手。
岑笙被她拉著往門口走,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無奈地搖頭。
她就這麼急著和他出去玩。
謝琬琬拉著岑笙快步走進附近的一家商場,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要不這段時間先帶他在外面躲一躲,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商場裡人來人往。
三樓,一個穿著一身黑的男人站在欄杆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一樓閒逛的一大一小兩個人。
他一手插兜,一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低聲說:「他們看起來像是普通人,姓華的該不會給了錯消息吧?哪有吸血鬼大白天出門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抓起來看看就知道了,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行吧。」男人掛了電話,朝不遠處使了個眼色。
幾個同樣穿著深色衣服的人散開,不動聲色地開始疏散周圍的顧客。
謝琬琬拉著岑笙拐進一家飾品店,隨手從貨架上拿起一個貓耳朵發箍,戴在了他頭上。
白色的絨毛襯著他那張過分精緻的臉,像是一隻矜貴傲嬌的漂亮小貓。
謝琬琬退後半步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這個發箍真適合你。」
岑笙轉頭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不過就是個普通發箍而已,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開心。
既然她喜歡,那就戴著吧。
岑笙的目光掃過旁邊的貨架,伸手拿了一個小狐狸耳朵的,遞給她。
「你試試這個。」
謝琬琬接過來戴上,毛茸茸的尖耳從發間支棱出來,襯得那張本就明媚的臉格外乾淨靈動。
她還朝他笑,「好看嗎?」
岑笙的視線從狐狸耳朵劃到她的眼睛,半天都沒能挪開。
「好看。」
「我拍一下,等下去網上買。」謝琬琬掏出手機,對著鏡子拍了一張。
岑笙彎了彎嘴角。
真可愛。
他終於明白謝琬琬為什麼喜歡他戴貓耳。
忽然,岑笙察覺到了什麼,朝著四周打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