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琬琬開車回到花店,剛下車,隔壁火鍋店的張老闆就晃了過來。
張老闆的目光從她臉上往下滑,上下來回掃視。
「琬琬,送花回來啊?」
張老闆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說:「我聽人說,昨天來接你的那個小孩是你撿回來的?你可要小心點,我看著那孩子挺邪性的。」
他的手疼了一整夜,到今天手臂還使不上勁。
那哪裡是一個小孩子能有的力氣!
而且那孩子的眼神陰狠得像是狼崽子一樣。
他開火鍋店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蠻橫的人,可那種讓他脊背發涼的眼神,他只在那種真敢要人命的東西身上見過。
更可氣的是,他謀劃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把謝琬琬灌醉,快要到嘴的鴨子居然就這麼飛了。
謝琬琬看了他一眼,語氣冷下來,「跟你有關係嗎?」
張老闆愣住了。
自從謝琬琬來花店上班之後,她對誰說話都溫溫柔柔。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張老闆被那眼神盯得面子上掛不住,惱羞成怒地拔高了聲音,「我也是為了你好!那小孩長得那麼好看卻沒人要,誰知道他爸媽是不是犯了什麼事進去的……」
謝琬琬打斷他,「你這麼清楚,難不成你也是?」
「謝琬琬!你胡說八道什麼!」
謝琬琬冷笑了一聲:「你這麼激動做什麼?被我說中了?」
張老闆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她的鼻子說:「你信不信我讓吳老闆辭退你!」
「可以啊,有本事你就去。」
謝琬琬無所謂地繞過他,推開花店的門走了進去。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
花店生意這麼好,一多半的客人都是衝著她來的,只要吳老闆不是傻子,就不可能把她辭退。
張老闆站在門口,死死瞪著她的背影,氣得胸口一起一伏。
看不出來,這個平時見誰都笑的女人,居然一點都不好糊弄。
街對面,一輛白色轎車停在路邊。
華菁坐在駕駛座上,隔著車窗冷眼看著這一幕。
既然這個女人不願意說,她就自己找。
謝琬琬打開冰箱,給鮮花換水。
這時,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宿主,女主一直在偷看你。】
謝琬琬:「她這麼喜歡看,就讓她看。」
正好,她和男主之間的感情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這已經不是日常相處能夠改變的。
她需要一個契機,如果華菁能爭氣一點,說不定反而是件好事。
華菁坐在車裡等了一整個下午。
終於在路燈亮起來的時候,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岑笙仍舊是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套灰色的短袖和短褲,衣服的材質看起來很差,像是那個低端商場一百塊淘來的便宜貨。
華菁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岑笙跟著這個女人過苦日子,有了對比,才會知道,跟著她的日子有多好。
華菁正要下車,花店的門就被從裡面推開了。
今天給她送花的那個女人走出來,笑著伸手摸了摸岑笙的頭。
他沒有躲,仿佛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個動作。
華菁的手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口的兩個人。
那個女人居然能摸岑笙的頭!
她照顧了岑笙兩個月,端茶倒水,小心翼翼地伺候,都沒碰到過岑笙。
可這個女人,居然摸岑笙的頭,而他不僅沒有擰斷她的手,還直勾勾地看著她。
華菁心裡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她猛地推開車門沖了過去,一把扒開兩個人牽著的手。
謝琬琬驚訝地看向她,「華小姐?你怎麼……」
華菁沒給她一個眼神,直直盯著岑笙,「岑笙,你怎麼能和這個女人走得這麼近?你這段時間都和她在一起?」
岑笙轉過頭看她,眼神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壓迫感,「華菁,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華菁渾身一僵。
她照顧了他兩個月,看他一直是一副小孩模樣,說話雖然冷淡但從來沒有真正對她怎麼樣過。
她幾乎要忘了,這個人是一個吸血鬼。
他能一句話就把她救下來,可見他身份不低。
華菁抿唇,壓下心裡的恐懼,「岑笙,我想單獨和你聊聊。」
「沒必要。」
岑笙拉起謝琬琬的手,語氣也瞬間溫柔下來,「我們回家。」
「嗯?」謝琬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華菁,「岑笙,你們認識?華小姐是你的家人嗎?」
「不是。」
華菁看著他主動拉起那個女人的手,嫉妒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她和岑笙相處了兩個月,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過,可他居然主動去牽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她咬了咬牙說:「岑笙,我們單獨聊聊。你也不想你身邊那個女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吧。」
岑笙轉過頭,眼神冰冷,眼底泛著暗紅色。
華菁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心跳都不自覺加快,她有一種被蛇盯上,想要逃跑的感覺。
謝琬琬偏頭看向岑笙,好奇地問:「什麼身份?」
岑笙轉過頭來,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目光乾淨而坦蕩,眼睛圓圓的。
岑笙心情有些複雜。
如果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肯定會害怕的吧。
畢竟她連蟑螂老鼠都害怕。
岑笙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你在這裡等我,我和她說兩句話。」
「好,我等你。」
謝琬琬朝他笑了一下,眼裡全是毫不設防的信任。
岑笙被那個笑容晃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跟著彎了彎。
華菁站在幾步之外,看見他笑了,手猛地攥緊。
她不是瞎子,岑笙對待這個女人的態度和對待別人完全不一樣。
就像現在,岑笙轉過頭看向她,眼底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她是個急需打發的髒東西。
華菁只覺得胸口像被人堵了一團棉花,喘不上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跟著他往旁邊走了幾步。
岑笙站定,目光越過她,看向不遠處乖乖等著他的謝琬琬。
「你想說什麼。」
華菁氣得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他和那個女人之間,「岑笙,之前把你趕出去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你跟我回去吧。」
「如果你要說這個,那就沒必要再聊下去了。」岑笙轉身就要走。
華菁提高聲音,「你不是討厭人類嗎?你為什麼對她那麼好?是不是因為她長得比我好看?」
「你也配和她相提並論?」岑笙頭也沒回地說。
華菁的臉漲紅了,氣得聲音都在發顫,「要是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她還敢不敢和你在一起?」
岑笙的腳步頓住,他慢慢轉過身來,那雙眼睛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極暗的紅光。
「你要是敢對她說,我就吸乾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