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猛地推開,一道刺眼的光從門口傾瀉進來,直直地打在縮在角落的華菁身上。
她猛地仰起頭,眯著眼看向逆光走進來的人。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沒有和吸血鬼勾結害人!」華菁幾乎是撲上去,聲音尖銳急切,「你們要相信我!」
來人抬腿一腳踹在她肩上,她整個人被踹翻在地。
「要不是你給了錯誤的情報,我們怎麼會死那麼多人?」
另一個人惡狠狠地盯著她,「只要一到夜晚,我們的人就一個接一個被殺,你還好意思說跟你沒關係?」
旁邊的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跟她廢什麼話,放她的血,引吸血鬼出來,抓不住那個小的,能用她這條命抓幾個吸血鬼,就不算浪費。」
華菁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整個人拼命往後縮,「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一隻手粗暴地攥住她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扯了起來。
華菁拼命掙扎,指甲抓在對方的手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可對方紋絲不動。
「你該為你做的事償命。」
華菁奮力掙扎,可是根本掙脫不開。
「我不去!你們放開我!我也是人!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她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血腥味在夜風裡格外刺鼻。
她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她咬牙,手指摳著地面的石縫,心裡翻湧著幾乎要燒穿胸膛的憤恨。
這些人敢這麼對她,她以後一定會讓他們後悔。
都怪那個該死的女人,要不是她把岑笙撿走,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
不遠處的樓上。
幾道黑影藏在窗後,一動不動地盯著街面上那個蜷縮的身影。
就在這時,黑暗中三道身影快速掠過巷口,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只剩下殘影。
「吸血鬼來了!」有人壓低聲音。
所有人的手摸上了腰間的槍,屏息等著那三道影子靠近。
「哥,血腥味是從這邊來的。」一個吸血鬼停下腳步,月光落在他的臉上,那張臉年輕而精緻。
另一個身影在他旁邊站定,掃了一眼地上那具一動不動的身體,冷笑了一聲,不屑地說:「又是獵人的老把戲,拿人當餌,把我們當野豬往圈套里引?」
「要不要耍一耍他們?」
第三個身影站定,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紅色的眼睛和一雙手。
他開口,語氣不容商量,「別惹事,親王閣下的氣息在這附近出現過,找到他才是正事。」
「好吧。」最年輕的吸血鬼應了一聲,正要轉身離開,餘光忽然掃到地上那張臉。
他的腳步頓住了,指著華菁的方向:「等等,你們看,那女人是不是當初被親王帶走的那個人類?」
另外兩個吸血鬼同時看過去。
最年輕的那個吸血鬼眯起眼,「親王把她救走,她偏偏這麼巧出現在這裡,你們說,她會不會知道親王的蹤跡?」
兩個吸血鬼對視了一眼。
「知不知道,抓回來問一問就清楚了。」
三個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分好了工。
兩道身影從巷口閃出的瞬間,第三道影子已經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另一側的黑暗裡。
最先衝出去的是那個包裹最嚴實的吸血鬼,他故意現身,讓樓上的獵人看得清清楚楚,然後猛地朝反方向掠去。
獵人們果然上鉤,槍口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子彈追著他的殘影打了一路,打得磚牆碎屑飛濺。
他貼著牆面疾跑,腳步輕得像一陣風,在拐角處突然變向,把追得最緊的兩個人引進了窄巷深處。
另一個戴帽子的吸血鬼則從正面直衝上去,速度快到獵人們的銀子彈都跟不上。
他掠上二樓的窗台,一腳踹碎了獵人藏身的窗框,玻璃碎了一地,裡面的人還沒來得及扣扳機就被他掐住脖子從窗戶里甩了出去。
樓下緊接著傳來一聲悶響。
槍聲、腳步聲、碎玻璃聲混在一起,整條街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獵人們從各個藏身處湧出來,一邊開槍一邊大聲呼喊同伴支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兩道身影牢牢牽住。
就在這時,最年輕的那個吸血鬼從暗處無聲掠出,直奔街心那具蜷縮的身體。
他彎腰將人扛起來,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華菁甚至來不及驚呼一聲就被他撈上了肩頭。
華菁的重量對吸血鬼來說輕得不值一提,他腳下的速度絲毫未減,幾個起落之間,便扛著人消失在了巷子盡頭濃稠的夜色里。
見得手之後,另外兩個吸血鬼也相互掩護著後退。
他們狂奔了許久,直到把所有跟著的尾巴都甩掉,年輕的吸血鬼才將華菁扔在地上。
華菁抬頭看見三張吸血鬼的臉,當初被抓走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了回來。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抖得連牙齒都在打顫,「別吸我的血……別碰我……你們要是碰我,岑笙不會放過你們的。」
三個吸血鬼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這人果然知道親王的行蹤。
最年輕的吸血鬼蹲下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湊近了盯著她的眼睛。
「你知道岑笙親王在哪裡?」
華菁愣住了。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連恐懼都忘了。
「你說什麼?岑笙是……親王?」
她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是伯爵。
是親王!
岑笙居然是親王!
吸血鬼里最尊貴的存在。
要是她沒有任性得把岑笙推出去,那麼獲得永生,用不盡的財富的女人就是她。
華菁蹲在地上,手指攥緊了膝蓋,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
「回答我們的問題,別東拉西扯的。」包裹最嚴實的吸血鬼冷冷地說。
華菁抿著唇,後背抵著冰冷的石牆,手指攥緊了衣角。
她怕自己說不知道,這三個吸血鬼當場就會要了她的命。
最年長的那個吸血鬼看了她一眼,「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根本不清楚親王在哪裡。」
「草!那不是白忙活一場?哥你還受傷了。」年輕的吸血鬼煩躁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正好,吸了她的血療傷。」
華菁的臉色刷地白了,拼命往後退,後背撞上石壁退無可退。
她咬著下唇,不敢讓自己暈過去,暈過去就真的什麼都完了。
包裹最嚴實的吸血鬼忽然開口,「等等,親王閣下當初親自開口救她,即便她不知道親王在哪裡,也算是在親王面前能說上幾句話的人,萬一親王知道你吸了她的血,想弄死你怎麼辦?」
年輕的吸血鬼沉默了一瞬,煩躁地咂了一下嘴,「真是麻煩,先把她帶去見公爵。」
華菁聽到這句話,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不被吸血就好。
她縮在角落裡,心裡翻湧著悔意。
早知道岑笙是親王,她當初說什麼也不會把他趕出去,更不會讓他被別人撿了便宜。
年輕的吸血鬼再次把華菁提起來,幾個呼吸間,他們就消失在森林中。
*
謝琬琬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岑笙還在睡。
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而綿長,難得地沒有先她一步醒來。
謝琬琬側躺著,盯著他的臉看。
他的睫毛很長,鼻樑很挺,嘴唇微微抿著,睡著的時候少了幾分醒著時的壓迫感。
突然,岑笙毫無預兆地睜開眼睛。
謝琬琬愣了一下,飛快地把目光轉開,假裝在看天花板。
岑笙的眼眸微微一深,視線從她閃躲的眼睛慢慢下滑,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唇形很好看,唇色是天然的淡粉,因為剛睡醒還帶著一點微微的干,唇縫裡透出一小截濕潤的粉。
謝琬琬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唇上,那目光沉而熱,像是有實質的溫度。
她咳嗽了一聲,試圖打破這種讓她耳根發燙的氛圍,「看什麼,我餓了……」
話還沒說完,岑笙的手就按上了她的後頸,把她整個人拉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