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笙一隻手撐在謝琬琬的耳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而後低頭,在自己的手腕上咬了一下。
血珠從傷口處滲出來,那血是暗紅色的,比人類的血液深得多,在燭光底下幾乎發黑。
岑笙把手腕送到她唇邊,「喝下去。」
謝琬琬微微抬起頭,舌尖剛碰到那滴血,整個人就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從舌尖到喉嚨,再到胃裡,一路燒下去。
謝琬琬疼得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手指掐進他的手臂里,指甲幾乎嵌進皮肉。
岑笙另一隻手覆上她的頭頂,輕輕拍了拍說:「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岑笙低下頭,獠牙貼上她的頸側,刺破皮膚的那一瞬,疼痛和一種強烈的快感同時衝上來。
謝琬琬緊緊攥住他的衣領,整個人在他懷裡不住地顫抖。
他渡進來的每一滴血都在她血管里橫衝直撞,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撕開。
謝琬琬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哭的,眼淚和汗混在一起,濕透了鬢髮。
她仰著頭,脖頸後仰繃直,快要被折騰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陣劇烈的疼痛和快感才退了下去。
謝琬琬癱在他懷裡,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了。
那一瞬間,謝琬琬感覺自己突然能聽到很多聲音,鳥叫聲,流水聲,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這種奇妙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很久,謝琬琬眼前一黑,瞬間失去意識。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是沖天的火光,火光照亮了一張小孩的臉。
這和當初謝琬琬剛把岑笙撿回家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飄在半空中,看著那些血族跪在岑笙面前。
她看著每一次岑笙沉睡之後,都會長大一些,但是每次醒來,見到的都是不同的吸血鬼。
他的朋友和親信在漫長的沉睡中死去。
她看著岑笙一點點變得沉默,死寂。
天空被血液和火光染成暗紅色,茂密死寂的森林裡處處都是血族和狼人的屍體。
謝琬琬在人群里看到了被幾頭巨狼圍著的岑笙,岑笙輕鬆解決那幾頭狼,抓住狼王,逼迫狼人退出血族的領地。
可就在危機解除的時候,站在他身後,一個面孔斯文的血族突然拔出匕首,趁他沒有防備的時候,狠狠刺進了他的肚子。
「岑笙!」
暗紅色的血液噴濺而出,透過謝琬琬,落在堆積的樹葉上。
謝琬琬想要上前阻止,可她的手穿過岑笙的身體。
「琬琬!」
謝琬琬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石棺,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秒,岑笙焦急的臉就闖進她的視野里。
現實和夢境仿佛重疊。
謝琬琬猛地將岑笙抱住,聲音克制不住地顫抖。
「我剛剛……我剛剛夢到有個血族用刀刺進你的肚子,是不是真的?」
岑笙愣住,從來沒有血族在被初擁之後,夢到過去發生的事情。
岑笙輕輕拍拍她的背,「嗯,那是我以前最信任的尼爾伯爵,他從獵人那裡知道我的血能讓他不再害怕陽光,就趁狼人偷襲的時候,從背後給了我一刀。」
「琬琬,都過去了,現在沒有人能夠傷我。」
謝琬琬放開他,仔細端詳他的臉。
說來也奇怪,石棺里一片漆黑,沒有燭光,可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岑笙的臉,那雙暗紅色的瞳孔在黑暗裡安靜地注視著她。
和她夢裡那雙死寂,毫無生氣的眼睛完全不一樣。
謝琬琬抓住他的食指說:「以後我也能保護你。」
岑笙眼神一顫。
他喜歡的這雙眼睛即便變成暗紅色,眼神依舊炙熱真誠。
即便變成了血族,她仍舊和之前那個小太陽沒什麼不同。
岑笙把她的頭按進自己懷裡,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好,以後你保護我。」
謝琬琬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皮膚好像變得更白一些,指甲仍舊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
「我這是變成血族了嗎?」
「嗯。」岑笙點頭說,「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謝琬琬伸手攬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她的唇貼著他的,帶著一點生澀的急切。
岑笙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扣住她的後腦,把這個吻加深了。
石棺里的空氣很快變得溫熱而稀薄。
謝琬琬微微仰起頭,白皙細膩的脖子上面還留著兩個紅色的牙印,像是雪上的紅梅。
岑笙低頭吻在牙印上,感覺到她整個人顫了一下。
謝琬琬再次體會到了變成血族的好處。
以往這個時候,她累得連手都抬不起來,現在卻精神奕奕。
兩天後的深夜,兩人才從古墓里出來,回到古堡里。
謝琬琬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的皮膚變得更白了,瞳孔變成暗紅色,五官變得更加立體嫵媚。
經過這些天,她已經可以嫻熟地藏起獠牙。
其實從外表上來看,完全看不出來,她已經變成血族。
等回家過年的時候,用黑一點的粉底液,爸媽應該不會懷疑。
也不知道爸媽現在怎麼樣了……
正想著,謝琬琬感覺自己眼前的一切變得虛無起來,她的面前像是出現了一層水幕,下一秒,水幕上就出現爸媽正在看電視的場景。
謝琬琬屏住呼吸,下意識伸手,想看看這是不是她的幻覺。
但是她並沒有摸到水幕,而是手被岑笙的手握住。
水幕散去,謝琬琬面前的一切恢復正常。
她轉頭,看向從身後抱著她的岑笙。
她激動地說:「岑笙,我剛剛好像看到我爸媽了,是不是幻覺?」
岑笙搖頭說:「不是幻覺,是你變成血族之後,覺醒了獨屬於你的能力,集中精力就能看到任何你想要看到的人正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