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天賦甄別塵埃落定,所有人的測評卷宗盡數錄入衍月宗外門總檔。
到了最後一步,命紋本源刻錄,正式開啟。
魏功帶著新來的弟子第一次來到命牌閣。
高台之上,命牌閣中一張巨大古樸的命牌懸空靜置,玉身澄澈如秋夜淨水,表層浮著細碎星紋,整座石台被淡淡的月韻籠罩。這是衍月宗宗門的命卡,據說和宗門的命脈有關
在古樸的命牌之下,各色的命牌閃著不同的光芒,各異的氣息中似乎能看到修士的影像。
魏功立在台側,神色冷淡,沉聲落令:
「依次上前,釋一縷本源氣息。刻錄完畢,退至兩側等候。」
規矩極簡,卻壓得全場新人無人敢放肆。
一眾年輕的弟子依次登台,指尖引動神魂命息,觸碰藍色的命牌。有人紋路淺淡飄搖,有人氣息駁雜散亂,玉面浮現的烙印參差不齊,默默定格了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命紋根基。
輪到祁墨上前。
他踏步登台,蟄伏的黑桃5命紋釋放出來,完整的命卡氣息將原本藍色的命牌變為金色的,魏功在一旁默默點了點頭。
一縷清冽、乾淨、帶著淡淡霜氣的本源氣息絲絲溢出,輕柔覆上靈玉母牌。
嗡——
溫潤金光瞬間鋪開,細密規整的紋路在玉面有序生長、排布、無一絲紊亂。值守魏功確認烙印完整後讓祁墨回到一旁,其餘弟子都偷偷打量他,不過因為魏功在一旁盯著,都不敢發出聲音
隨著所有弟子都登記以後,魏功抬手示意,幾名弟子遞來兩樣宗門制式信物。
一枚月紋玉佩,復刻和命牌的命息一致,背面刻衍月宗彎月徽記,是山門通行、任務申領、資源功績的唯一憑證。
另一套月白淺青鑲邊勁袍,織月華細紗,耐磨穩息,是每次沐浴月華時的配套衣物,也是衍月宗特殊的紋器。
祁墨接過,隨手換上新袍,氣質瞬間褪去市井塵埃,多了幾分宗門靜斂之氣。
魏功目光掃過一眾新人,只淡淡一句收尾:
「全員歸入清蟾隊,有管事一併管理。洞府令牌、外門規制玉冊,稍後統一分發。宗門條例、修行法門、貢獻兌換,盡在玉冊,自行研讀。」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一眾新人面面相覷,直到清蟾隊管事緩步走來,神色平淡,笑容很是和藹,給每個人分發洞府木牌與一枚枚通透的淡青玉冊。
「一人一洞府,一人一冊玉冊。若有事可以到洞府最前沿的綠色的洞府找我。」
確定周圍的弟子都拿到自己的玉冊,多看了兩眼祁墨後便讓他們自行解散。
一眾新人來到成片依山而建的外門洞府之間。
周遭瞬間響起細碎的議論聲,壓抑許久的新人終於敢低聲交談。
「原來不管考核好壞,剛進來全是雜役弟子?我還以為天賦好能直接破格。」
「想什麼呢,我聽我舅說,衍月宗規矩一直是這樣的,新人一律清蟾隊起步。」
「我還以為那個誰會直接進入長老門下呢」說著其中一人還看了看祁墨。
「呵,怎麼可能,還長老,他的天賦是不錯,但也沒有那麼厲害」說話的那名弟子正是陸崢。
「也是」其餘人不敢反駁他,紛紛附和
「陸兄,那雜役我們要在清蟾隊呆多久啊,不會一直呆著吧!」
「是啊,是啊,總不能一直做雜役吧?」
「不會直接看手冊嗎,我哪知道這些小事」陸崢滿不在乎的說著
有人捏著手中玉冊,注入靈力快速翻閱,隨即低聲嘆氣:
「看到了,滿三千宗門貢獻才能轉正式弟子。每月都要接基礎任務,一件最低五十貢獻,要是都是最低額度,恐怕要快一年才能熬夠數。」
「一年……也就是說,接下來一年,天天雜務打底?」有人臉色微苦,「我還以為入宗就能打坐修煉。」
旁邊另一名少年輕笑一聲,語氣通透許多
「宗門哪有白給的機緣?月例靈石二十枚每月,任務做多還有額外獎勵,能留在宗門修行,已經比在外顛沛強百倍了。」
祁墨立在人群邊緣,安靜聽著眾人閒談,既沒有發聲,也沒有離開,低頭翻看自己的玉冊。
玉冊銀紋流轉,字跡緩緩顯化,所有規則清晰羅列、條理分明。
他一目十行掃過:每月至少十五件基礎差事,月例靈石二十枚,、月華悟道期、三門基礎功法,以及月華擇道碑等事項。
不過,在最下方,還有一行單獨批註的淡銀小字:
祁墨,煉器天賦上佳,特許直接接取朔鋒谷外門任務,無需考核。每月自行領取一塊金石作為練手。
祁墨輕輕纂了纂手心,心底產生一股優越感。
就在眾人紛紛感慨前路枯燥、有人沮喪、有人亢奮、有人暗自焦慮之時,一道溫和清朗的聲音在身側輕輕響起:
「各位不必太過憂心,半年打牢基礎,是所有新弟子的慣例。沉下心熬,比急於求成穩妥得多。」
祁墨側首望去。
身側少年一身同款月白勁袍,腰間別著一枚玉佩,身形清瘦,眉眼溫潤乾淨,氣質謙和內斂,不搶不躁,站在人群里並不顯眼,卻自帶一股安穩沉靜的氣場。
他察覺到祁墨的目光,溫和一笑,主動拱手:「在下楚允恭。」
祁墨微微頷首:「祁墨。」
簡單兩字,算是初識。
楚允恭目光掃過一眾喧鬧新人,點頭說到:「大家不必擔心,我說清蟾隊的領隊,從現在開始,要有集體任務都由我來領隊,我是楚允恭,也是第四隊的隊長,你們也可以稱我為楚隊長。」
「楚隊長」
「楚隊長,好」
「好,各位可以回到自己的洞府去規劃自己的日常了,如果有什麼集體行動,我會通過令牌告知各位」
眾人依照楚隊所言,各自歸洞府休整。
祁墨踏入自己的獨立洞府,石室簡潔樸素,一石榻、一石案,角落嵌著一方微型引月陣。
入夜之後,天外月華垂落,透過陣紋濾入室內,化作柔和銀輝,鋪滿整間洞府,形成衍月宗獨有的月華浴養環境,靜坐即可溫脈養紋。
他盤膝落座,再次細讀玉冊,準備先選擇自己需要的修煉功法。
三道功法分別是——《逐曦攬月功》、《靜月歸元篇》和《月華凝樞訣》
《逐曦攬月功》,藉助月光的月華的沐浴聚靈極速,適合快速堆境界,不過在突破到聚靈期到沒有多少優勢,但是修煉速度快本身就是優勢的一種。
《靜月歸元篇》,藉助月華的力量溫養神魂,根基最是紮實,靈力凝實,擅長格鬥。
《月華凝樞訣》,藉助月華凝聚核心,擅長靈力的調動,在精細運用靈力的方面很是擅長。
祁墨看著三種功法陷入沉思,陷入三篇都是宗門選出讓弟子打好基礎的功法,儘管三門功法不盡相同,但藉助月華很是獨特,想必練成後更有玄妙。
在幾翻斟酌後,祁墨還是選擇了《月華凝樞訣》
心意既定。
祁墨便整理好衣物,按照玉冊的描述打開陣法,很快在陣法的運轉下,月華池已經蓄滿水。
祁墨穿好月華袍,坐在池水中心的台子上,讓池水蓋過胸口,當水漫上來的時候,一股很輕盈的感覺充滿全身,池水像是一層泡沫一樣貼在身體周邊,居然一點壓力沒有。
胸口處一陣陣的涼意傳來,月華順著毛孔進入身體,一點點被煉化,一個小小的核心被凝聚出來,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在胸口接引著月光。
「有點神奇啊」祁墨伸手觸碰被核心接引而來的月光,當手穿過去的時候,月光凝成的絲線歪歪扭扭的繞上指尖,然後繼續被核心吞噬。
在擺弄一番後,祁墨也乏了,想到明日還要先去看看是怎麼做任務的便聽了下來,將核心收回體內,回到石榻上閉目養神。
次日天明,外門清蟾隊雜役差事正式開啟。
祁墨收拾好狀態,按照玉冊上的路線,來到了功德堂,找到了朔鋒谷的任務,上面有著許多外門任務,他進到單獨的房間之中,將手中的玉佩放在房間中心的玉冊中,一道銀光出現,幾道朔鋒谷任務的內容變得詳細,都是些基礎的分揀和提煉的任務。
祁墨選擇了最簡單的分揀材料的任務,想從最簡單的任務試試手。
「第一天差事,統一分揀初級礦料、墟獸殘骨、回收可利用細碎金屬渣。」
一名庫房執事淡淡開口,「今日算作適應期,不計入月度十五任務額度,但需認真完成,敷衍懈怠,按比例扣除當月靈石。」
「嗯」祁墨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你是祁墨?」執事一旁的登記弟子有些好奇,「你是新來的弟子?」
「嗯,昨天剛入門」
「嗯?昨天?」執事看了看登記信息,「還真是」
「執事,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不用去分揀材料了,直接進去,劉大師在裡面,你就說你是來打下手的」
祁墨微微頷首,默然進入,穿過層層木廊,踏入與外門雜物區截然不同的朔鋒外圍工坊區域。
一入工坊,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耳邊是連綿不絕的沉穩鍛打之聲,鏗鏘有力,震得空氣微微震顫。空氣中瀰漫著高溫熔煉後的礦石焦香、金屬淬鍊的凜冽氣息,混雜著靈材提純的淡淡藥韻。
四周排布著整齊的煉爐、鍛打石台、紋刻案幾,無數半成型的器坯、篩選完畢的精純礦料、處理乾淨的墟獸骨甲分門別類擺放整齊,與外面雜亂粗陋的分揀區域天差地別。
這裡是朔鋒谷的地盤,也是宗門的煉器之地。
按照執事所說的位置,進入其中一間工坊。
工坊內溫度偏高,爐火明明滅滅,暖光鋪滿整間石室。一名身著灰舊工服、指尖布滿老繭、眉眼嚴苛的中年匠人正立在爐前,低頭調試爐火火候,周身氣場沉穩肅穆,正是執事口中的劉大師。
聽見腳步聲,劉大師頭也未抬,聲線沙啞嚴厲:「何人?」
祁墨立身站定,語氣恭敬有度:「弟子祁墨,奉執事之命,前來工坊為大師打下手。」
聞言,劉大師終於停下手中動作,緩緩轉頭,目光銳利如鋒,自上而下打量了祁墨一遍。
「執事讓你來的?」他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麼
抬手指向工坊角落堆疊的一堆刻滿命紋的高階礦坯。
「你過來,會看金屬完整度嗎?」
「不會」祁墨倒是沒有太不好意思
「那就學」劉大師拿起一塊礦石,將爐子溫度調高,藍色的火焰瞬間將屋內的溫度抬高,很快就讓祁墨感到有些不適
「看好了」礦石在劉大師的操控下放入爐子中,點點火星炸開,原本漆黑的礦石瞬間變得銀光炸開,「這是星石,高溫會便會銀色,紋路會隨著溫度的變化而清晰,仔細看礦石的每個面,按照紋路的完整程度分為三類」
說著劉大師將這塊星石扔進面前的中間的框子,「只有紋路完整的放在第一個,不要亂放」
「看清楚了嗎?」
「嗯,看清楚了」祁墨點了點頭,在溫度升高時,星石上的紋路很是顯眼,一下子便辨認出來
「好」劉大師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自顧自地去一旁繼續忙活
而祁墨的雜役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