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開場,陳經宇沒有選最靠近高價物資的那條路,他先讓張海聰去看出口外的車,周雷剛留在牆邊,自己從低處接近任務點,三個人的位置拉開一點,誰需要等誰,說得比上一局慢。
白牛坐在候補區,手指下意識動了動,鄭旭暉把一瓶水推到他面前,沒有開通話的裝置給他,場上的名單已經換了,接下來的口令只能由坐在那裡的人決定。
同組越川也是新隊,目前與和弦一樣靠後,他們開場搶得很快,先占中間的箱,陳經宇遠遠看見人,沒照著首殺後的那一下追,按賽前說的舍掉中心,改從低牆外拿次一等的物資。
分不夠漂亮,路還能走。
越川在中心做了一次假撤,留了一個人在高價物資旁等,陳經宇從外沿看過去,只看見空了一半,差一點想讓兩人跟自己折返。
張海聰問他另一半看過沒有,陳經宇答,「沒有。」
「那就還沒空。」
陳經宇把改路的話收住,周雷剛已經在等第一處接應,他若突然去追中心,兩個人前面那幾步就白走,還會把身上的物資帶回一段沒查過的口。
他明確取消折返,越川等在箱邊的人沒等到和弦,只能再向外挪,張海聰看見那一小段移動,給後面的路徑多留了一條真實可用的資訊。
周雷剛第一次換槍發生在窄口,原先負責遠端的槍不適合貼門處理,他按自己的速度切到近處用的那把,沒有連著做幾個晃動動作,陳經宇見他沒跟上,停在能接的位置等一句完成。
「可以,走。」
兩人過門,越川的第一輪試探落空。
張海聰站在遠處,始終沒開槍,準星里出現過一個能試的角度,但打中也未必能淘汰,會提前把自己的位置交出去,他只報出人往右走,讓陳經宇知道中間那段空了。
陳經宇帶著周雷剛進去拿任務件,白牛看到延遲畫面時,已經忍不住往前坐,鄭旭暉輕敲了一下水瓶,說這瓶到現在也沒開,白牛擰開喝了兩口,眼睛仍沒離開螢幕。
場內,越川發現高價箱沒有立刻引來和弦,開始把人分向兩邊。
另一支隊伍與他們在外側接火,剩下那一隊則先去遠處撤離,陳經宇看見兩邊同時出現動靜,沒把機會理解成每隻包都能拿,讓周雷剛只帶賽前算好的份額。
第二次換槍,周雷剛去接較遠的那一道口,他的動作比陳經宇慢,剛開始切換時,陳經宇已經挪出一點,又自己收回來,等到周雷剛說槍口能看見門外,才從那段空地過去。
這次沒有人在半路等救。
張海聰終於開了第一槍,擊中越川準備橫穿的那人,對方沒有倒,退回掩體處理狀態,他也沒追加追槍,先告訴陳經宇這條線可以穿過多久。
和弦將兩份物資轉移到另一側,越川那人補好狀態再出來,眼前只剩空口,領隊喊人補出口,他們離最短路線更近,看起來仍能先把和弦堵住,陳經宇卻已經放棄那條最短路。
他問周雷剛,還能不能按原動作完成最後一段。
「能,沒有新的不適。」
周雷剛把手下的操作壓到需要的那幾次,第三回切回近處槍械,只守窄門,讓陳經宇去確認另一端,他不追從門外露出的半個身位,也不為了多拿一個擊殺離開物資。
越川連續探了兩次,第一回被門角擋住,第二回剛想進來,陳經宇從側面開槍,逼對方縮回去,周雷剛趁這個間隙完成第四次換槍,重新接住距離變遠的外沿。
槍換得不快,順序沒有亂。
張海聰在最後那處高點只剩一次能發揮的角度,越川的一人已經靠近撤離方向,他等對方離開硬掩體,打出第二槍,讓那人停下來處理傷勢。
夠陳經宇過口了,陳經宇沒回去拿那隻落下的低值包,叫周雷剛沿確認過的路線跟,張海聰從高處下來,三個人逐個進入撤離範圍,越川再追到能看見的位置,和弦帶出的任務件已經結算。
這一局的擊殺數還是零。
同組另一支隊伍先退出,越川帶著更多擊殺,卻丟了一份沒能及時送出的關鍵物資,最後計分一項項亮起,和弦排在本局第一,領先兩分。
白牛沒站起來。
陳經宇摘下耳機,先問自己那份是不是重複計算了,周雷剛說只拿過一次,張海聰望向裁判,等到確認沒有誤算,三個人仍然坐著。
陳經宇盯著現場計分屏,第一秒看隊名,後面幾秒對照物資與有效撤離,直到第七秒,裁判的確認仍沒有更改,他才從椅子上彈起來,膝蓋撞了桌底,捂著腿又坐下半截。
周雷剛用左手扶住他的椅背,張海聰起身去簽字,走出一步又回來拿參賽證,三個人終於從座位間出來,白牛還坐在門邊那把候補椅里,嘴張著,先問他們看見沒有。
「我們就在裡面打的,」陳經宇說。
白牛笑了一聲,沒忍住又笑,張海聰敲了敲他身下那把候補椅的扶手,說要不要先出來再聊,他坐進去以後兩條腿還沒完全鬆開,陳經宇伸手拉他,鄭旭暉從另一邊扶了把椅背。
白牛站起來,第一句沒夸首殺,「老周那四次,真沒亂。」
周雷剛把右手放在身側,答今天到這裡就停,勝了也不加練,白牛點頭,讓他先去按計劃做休息記錄,自己與張海聰把賽後手續收完。
採訪區有人問鄭旭暉,看隊友贏是什麼感受,他將話筒遞向今天上場的三人,說先讓他們講哪一段最難,自己坐在外面看到的是有延遲的全景,不能拿那個替場內人說當時怎麼想。
陳經宇講到第一次等周雷剛換槍,才承認自己差點又多走一步。
記者問是不是為了保護傷員才放慢,陳經宇拿過問題卡,說自己當時要等的不是同情,是隊友的槍能接到那個角度,換一個人沒準備好,他也該等。
周雷剛聽見後,抬眼看了他一下,沒有接著往下解釋手腕,張海聰在另一邊補充自己第一槍打完為什麼沒追,陳經宇必須聽見對方被逼退的時間,才能帶著物資透過。
三個人把各自那一小段接起來,白牛才發現自己在公共畫面里覺得普通的幾次停頓,都有別的人正在完成動作,第一勝沒有一個人能單獨領走。
張海聰說兩槍里有一槍沒把握能淘汰,只需要讓對手停下來,周雷剛最後補了一句,自己換得慢,大家願意把那一點時間提前算進去,才有後面的交接。
白牛在旁邊聽完,拿筆把三人的順序寫好。
回去的時候,新訓練房的核驗訊息到了,電路與房間間隔都已確認,十二天過渡沒到最後一天,他們可以按約搬入,舊址的鑰匙交還時間也已排好。
陳經宇想把第一勝截圖印得大一點貼牆,柳曼秋看了眼他比出的尺寸,說可以,別擋通風口,張海聰補充也別蓋賽程,白牛去找列印店,最後印了兩張,一張放比賽結果,一張留著寫這局的錯誤。
「贏了也寫?」陳經宇問。
「第一回就漏了,以後更捨不得寫。」
鄭旭暉將新房的第一張桌子擦乾淨,把兩張紙並排擺上,沒有搶著把自己那份覆盤放在最前,周雷剛把收納箱推到桌邊,箱輪在門檻坡板上輕輕一響,三個人都順利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