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繞過了那扇需要互動開啟的門,從另一側敞開的入口進去,門板從頭到尾沒動。
鄭旭暉看不見他們的動作,只覺得原先應該隨腳步出現的幾處動靜都沒了,白牛在前面停了一下,叫張海聰查另一側,自己不去碰那條最順手的直線。
爭八的第一局,三人已經進圖。
天穹沒有追著和弦的開場打,張凌浩讓人守住兩處分路,把最容易出聲的門口留空,和弦若照以前的習慣等回聲,就得站在原地,把先到的時間耗掉。
鄭旭暉只報了一句沒有確認,白牛應下,讓張海聰去高處看,自己先拿低值任務件,揹包里裝進去的東西不多,卻給隊伍留下離開的理由,不能因為對方不出聲,就把手裡的東西也當成沒有。
第一聲換彈從左前方傳來。
鄭旭暉眼前亮了一下,剛準備按熟悉的長度判斷,便想起張凌浩已經換槍,把後半句收住,只告訴白牛那邊一把槍暫時停火。
「另一把呢?」白牛問。
「沒確認,別過去。」
張海聰正好看到門外一截槍口,對方並沒有跟著換彈,白牛將探出去的肩線收回,子彈打在門沿,碎屑從準星邊掠過,鄭旭暉趁這一下看見敵人真正站在哪裡。
天穹把停火也做成了誘餌。
白牛原先留在近處的補給被那一輪槍打得沒法再靠近,他讓鄭旭暉別替自己去拿,揹包里還夠用一次,張海聰趁兩人停住的間隙看了外沿,發現那邊的門從里側開過。
有人已經提前繞了。
鄭旭暉順著他標出的位置查視野,只見半扇門,沒有足夠聲音補人數,白牛不再等,把本來準備沿牆直過的走法改成先讓張海聰壓高處,自己從更低的位置出去。
多繞這一小段,讓他們錯過中心最貴的那件物資,轉播側欄更新了爭奪情況,陳經宇在候補區的延遲畫面里看見,腿往前蹬了一下,硬把想替場內著急的話忍住。
鄭旭暉不再等第二聲來補全人數,叫張海聰先看對方換彈後是否仍留原位,自己沿牆替白牛補右側,三個不同方向的資訊慢慢接起來。
對手下一次移動,果然換了順序。
原先負責前排的人退到後面,另一個人出來接槍,若只把上一聲換彈當成同一人的位置,和弦會對著一個已經空掉的角度停很久。
白牛將手裡的任務件分給鄭旭暉,準備走外沿,從那兒到出口要經過兩道窄口,他們先放棄中心的大箱,張海聰留著遠處那條線,等白牛查到第一道門能過,才從原來的位置下來。
鄭旭暉跟了兩步,左耳忽然刺了一下。
不是周圍哪一聲特別響,尖細的不適來得很短,他手指停在前進鍵上,隨即又出現第二下,眼前的計時還沒到原先上限,他已經不敢把注意力繼續壓到左邊。
「白牛接,我這邊停用聽聲。」
白牛立即問能不能撤到近口,鄭旭暉看著剩下的距離,答這條來不及,自己將物資轉給他,按原定退出方案處理,張海聰先給白牛留出能接東西的位置。
鄭旭暉立刻摘下耳機,計上檢查,使用時間停在七分鐘,他在無聲畫面里把兩件物資丟到白牛腳邊,隨後向裁判報告放棄本局,停止操作,個人按撤離失敗處理,剩下沒轉走的東西照樣損失。
裁判過來核情況,他先說明刺痛發生的時間。
班丹站在候場區,看到他按著耳側,直接示意工作人員讓醫務人員過來,自己接下裝置袋,沒有先插上另一套讓他試是不是耳機壞了。
場內仍在打。
白牛與張海聰少一個人,能帶的東西也少了,天穹發現和弦轉移變慢,開始壓向最近出口,張海聰從高處下來時挨了一輪,只能舍掉低值部分,先保手裡的任務件。
地上的兩件東西挨得太近,白牛第一下拾錯,張海聰立即報出任務件外觀,讓他取消重拿,自己用最後一小段壓制爭時間,槍聲停下時,他的彈藥也少得不能再跟對面耗。
白牛拿對以後沒有再說抱歉,先把能走的方向喊清,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高處,再沒人去碰那件落下的低值物資。
鄭旭暉隔著候場螢幕看見那道窄口,嘴唇動了一下。
他把沒說出的方向留在紙上。
實時通話已經退出,坐到場外便不能替隊友補位置,裁判記錄完,醫務人員請他離開轉播螢幕,先去安靜的地方說明症狀,班丹拿起那隻封好的裝置袋跟過去。
走到醫務室外,周雷剛趕了過來,他剛看見隊裡少人,腦中還留著最近那條路,開口便問若稍後複評許可,是不是再撐三分鐘就能用上下一局,話說完自己也停住了。
班丹把之前的使用條款翻到那一行。
出現不適立即停止,當日安排另評,八分鐘只是上限,不是得把剩下那一分鐘用完的指標,周雷剛看著紙,沒有再問能不能換隻耳朵聽。
「我剛才著急了,」他說。
鄭旭暉搖頭,先讓他去核下一張名單,自己今天這部分已經結束,不需要其他人圍著等一句還能上,余長斌跟過來,直接將第二局的備選名單遞給賽務。
醫務人員把近期記錄一頁頁看過,這一周沒有超時,仍出現新的症狀,就得按實際反應調整,鄭旭暉把左側定位偏差與今天的刺痛分開講,工程測試發現的那一項不替代醫學判斷,也不能用以前一回沒事證明現在可以繼續。
班丹只補裝置測試的時間。
後面的檢查由醫務人員安排,她把自己的工作頁合上,坐到門邊,鄭旭暉看見她膝上的裝置袋,忽然問是不是又給她添一輪復驗。
「袋子已經封好了,今天不用你陪著測。」
她說得很快,隨後提醒他先聽醫生問的那一句,鄭旭暉將目光收回來,把刺痛持續多久照實回答,沒把兩次說成一次。
外面的結果隨後出來,白牛和張海聰帶出一部分物資,本局五分,和弦累計九十三,另一組雲鋒拿六分,累計九十七,差距從三分擴大成四分。
白牛進休息室時,額前全是汗。
他先喝了半杯水,將原來三個人才能帶齊的物資表抽走,換成剛才兩人實際拿出的記錄,張海聰補上自己放棄的那一件,下一局不再按滿載去算出口時間。
他沒去拍鄭旭暉肩膀說不要緊,先告訴他剩下的東西已結算,隨後讓張海聰把第二局需要接的兩處位置圈出來,缺的那份聽覺資訊由實際觀察補,不在名單上空等一個人回來。
「以後我自己這麼問,也照這張紙攔我。」
余長斌點頭,沒讓他許下永遠不會著急的保證,只請他把當日允許上場的一局留好,後面真正需要時,再按狀態決定是否上。
鄭旭暉的手機一直扣在袋裡。
獲准取出後,他先給馮璐瑤發去今天暫停出場的實際情況,說明已在處理,約好的聯絡時間仍算,她回了收到,沒有在訊息里要求他立刻證明自己沒事。
下一局的入場提示響了。
白牛把陳經宇叫到身邊,讓他核入口,張海聰站在另一側,手裡拿著原先只有兩處觀察的圖,這回新增了一處,線畫得更短,名字也寫得清楚。
鄭旭暉把自己的參賽證放在桌上,退開一點,讓三個人順利走過,等門合上,才將今天那七分鐘的終點寫進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