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妍菲開播前，先把桌上那張雙人宣傳照收進抽屜。
助理問要不要換一張新的，她答今天不用，主燈照到人就夠，旁邊放的還是平時那隻水杯，直播標題寫本周工作安排，沒有提前掛讓大家等答案的字樣。
人剛進來，評論已經開始問。
她是不是和鄭旭暉分開住了，馮璐瑤那句話什麼意思，六十萬新合作是否還拍，幾個問題擠在一起，很快蓋過原先準備聊的節目。
唐妍菲看清最前面那條，先把自己的介紹講完。
「單身，我和鄭旭暉從未戀愛，共享的是拍攝場地，後續也是合作搭檔。」
她沒有停在單身兩個字上，讓觀眾猜是不是剛分手，後半句說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助理在旁邊盯著實時資料，手指已經壓在記錄頁上。
人數開始往下掉。
幾個常給她剪雙人片段的帳號說聽著沒意思，問過去那些靠近是不是都在演，她看見，先承認其中有為了節目設計的互動，現場動作由雙方確認，不該被她一句玩笑繼續推成私人關係。
「喜歡看我打遊戲的，下一項開始了，若只想看我談戀愛，這裡確實給不了。」
她點開事先準備的視覺反應挑戰，先講規則，第一次自己搶了拍，燈還沒變就按下，結果判錯，評論里立刻有人說剛澄清就不會玩了。
唐妍菲低頭笑了一聲。
「先記錯一次，別替我退回單身那句。」
這句話讓正在做記錄的助理也笑了，隨後收住，繼續把離開人數記下來，沒有把最難看的那一分鐘挪出統計範圍。
唐妍菲做完第二次，終於過關，叫觀眾先看顏色與動作關係，別只盯自己的手快不快，前面問私人關係的仍有人問，她指了指置頂說明，不再換說法回答第十遍。
第三道題交給觀眾先選，螢幕上大半人點了右側，唐妍菲沒立刻跟，停住讓助理把前一幀放大，門邊露著一小段未被遮住的移動方向，她自己改選左邊，公布時卻還是錯了。
有人打出你也沒比我們強。
「對，這一題我也得重來。」
她把原片放完，終於找到自己遺漏的另一個條件，隨即改了題目說明，之前給觀眾的資訊少一項，這次不計大家的錯，自己和製作組的錯誤照留，下一期出題先補核。
原本只在螢幕角落寫謝謝禮物的助理，把這一條圈進待辦。
白牛在基地看直播，手機拿得很近。
他不是場控，卻忍不住想發一句兄弟們回來，打到兄弟兩個字，自己先停下，螢幕里唐妍菲剛把失敗那遍調出來，正講為什麼自己會搶早。
鄭旭暉從旁邊經過，問他是不是準備去幫忙留人。
「掉得有點快。」
「她知道。」
白牛抬起眼，鄭旭暉把已確認的節目安排放到桌上，唐妍菲早上給過自己同樣的一份，裡面連哪些問題只答一次都寫了，今天不是突然受氣以後拿直播出氣。
他們看完這一段，把自己的訓練照原計劃做了。
下播時，合作方負責的觀眾分類統計出來，常看雙人關係片段的那一組，活躍人數比近幾場少了近三成，整體觀眾也受影響，卻不能直接寫成全平台掉粉三成。
助理給出兩種標題，唐妍菲讓她留數字，標題別先把自己寫成一場慘敗。
她去洗掉唇色，回來時外套已經換成寬鬆的運動衫，坐到桌邊，盯著那幾列資料看了許久，沒說少了的都是不該留的人。
助理遞給她一包餅乾，她拆開吃了兩片，才發現是自己最不喜歡的那種夾心，手停在包裝邊，最後仍把第三片吃了，指著資料問，後半場肯把題做完的人留下多少。
助理重新篩了一遍，這個數比開頭好看一點，她沒有拿去蓋總數，只在後半場另畫了圈，讓下一期的第一道題往前挪。
那些觀眾以前也真看過她的節目。
有些人買過同款，有些人每天等兩個人開玩笑，自己不能一面接過那些工作收益，一面在今天把對方都說成想多了，她把這件事寫進下期策劃，關係不再做引導，節目本身得補上能看的內容。
白牛的電話恰好打來。
「虧不虧？」
唐妍菲抬眼望著螢幕，答虧，今天那一組掉得明明白白，後面兩條邀約也需要重新溝通，對面安靜片刻，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
「那你還笑。」
「把演的停了，真的才有地方站，我又不是只會坐在他旁邊笑。」
她說完，問白牛下一期能否提供三人不同視角的公開片段，自己想做一次觀眾先選路線的節目，失敗與正確都留，別再給一個人配神仙字幕。
白牛答可以，按賽方開放的範圍整理。
「那就別只來問我虧多少，給我個時間。」
他笑了，約好第二天下午把片段送齊，結束通話以後，唐妍菲在工作表上圈了一項，助理低聲問要不要也請鄭旭暉到現場，她搖頭，這一集需要隊長把真實選擇講清，不必每次找兩人坐一桌。
澄野的負責人隨後來確認新合作，單身宣告沒有違反已經改好的搭檔約定，首期二十萬按新合同到帳，唐妍菲請財務分別鎖好出鏡、製作和場地的費用，自己的團隊留一份，和弦承擔的工作留另一份。
她沒拿這二十萬對著直播間展示。
那是未來一批工作的啟動款，不是澄清關係以後突然獲得的獎勵，拍不完照樣要處理交付，助理把確認頁放好，才拿來一封新的節目邀請。
這回對方沒有在題目里問鄭旭暉來不來，平台想請她獨立主持版本後的路線講解，先試兩期，再按完成情況續，她翻完問題單，問能否讓自己選真正看過素材的選手，別只找當天熱度最高的人坐著點頭。
對方答可以，具體名單再商量。
唐妍菲在日曆上畫出兩塊時間，沒有立刻把它算成永久位置，白牛得知後問是不是總算不虧了，她發去剛才那份觀眾統計，讓他先把這張也留著。
助理問新節目海報用哪張，她從單人工作照里挑了一張，手裡拿著題卡，臉也沒修得太亮，舊的雙人宣傳授權則按到期安排逐項結束。
「新工作新做，別用還沒掙的錢替今天結帳。」
晚上，她出門去買製作間缺的收納盒。
以前那兩箱裝置擠在基地角落，什麼都隨手摞，現在要自己分層，她在貨架前比了幾種尺寸，最後放回最漂亮也最貴的一隻，選了能裝下全部線材的普通盒。
鄭旭暉這時打來電話，問第二天採訪是否需要自己補一句確認，他願意公開說明兩人從未戀愛，唐妍菲說需要時會聯絡，今天她已經把自己的話說完。
「你該跟誰講的，找誰講。」
他停了一秒，答知道，隨後問她新的製作間缺不缺搬運，唐妍菲看著手裡三隻盒子，說這個倒缺，明天若順路，讓白牛帶一輛能裝箱子的車，別帶兩句漂亮話來。
她結完帳，提著盒子出門，手機里又跳出一條留言，是一直只看她做挑戰的觀眾，問下一期能不能先公布題目，好讓大家自己練一次。
唐妍菲站在路邊，把這條轉給助理，回了可以。
製作間的燈還亮著，進去後她沒有把雙人照片拿回桌面，先把那隻水杯放進新騰出的空位，開啟檔案，從第一道題開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