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禮安一路往報到中心走,總覺得周圍熾熱的視線不停往他身上落,渾身不自在,只好加快腳步。
前方突然引起一陣騷動。
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穿紫色長裙、黑色大波浪長發的女生被人圍在中間,面前跪著一個男生,旁邊還站著一個正拉著男生胳膊的女生。
「筱涵,你怎麼能推阿銘?他對你那麼好!就算你是筱家大小姐,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旁邊那個女生叉著腰,聲音尖利。
被叫做筱涵的女生氣得笑了一聲:「沈茶茶,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你一個插足別人感情的癟小三,還有臉站在這跟我叫板?」
她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男生,眼裡全是嫌惡,「霍銘昊,我真覺得噁心,咱倆談了兩年,你居然一年前就跟她搞到一起去了,還花著我的錢養著這賤人?」
周圍圍觀的同學低聲議論起來:
「筱涵可是筱家獨女,家裡寵得跟眼珠子似的,這男的是真敢啊……」
「談兩年還劈腿一年,花著女朋友的錢養小三……這什麼品種的垃圾?」
「我就說霍銘昊平時看著就不像好東西,果然。」
易禮安站在人群外圍,掃了一眼場中三人,皺了皺眉,側身準備繞過去。
胳膊猛地被人一拽,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拉到了人群中央。
筱涵一把將他推到身前,揚著下巴,聲音清脆響亮:「霍銘昊,你聽好了,是我筱涵不要你了!從現在開始,他才是我的男朋友!」
她說著,手指直直指向易禮安。
易禮安腦子一空,還沒來得及開口,跪在地上的霍銘昊已經急了,撐著膝蓋站起來,滿臉痛心:「筱涵!你不能這樣氣我!我只是一時糊塗,我心裡最愛的始終是你啊!」
他掃了一眼易禮安,語氣裡帶著不屑,「你隨便拉個小白臉來氣我,這有意思嗎?我知道錯了,你給我個機會行不行?」
旁邊的沈茶茶順勢抱住霍銘昊的胳膊,把他扶起來,眼眶微紅,聲音又軟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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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涵姐……你怎麼能這樣對阿銘呢?他從來都沒想過要離開你,是我不好,是我沒管住自己的心……」
她說著低下了頭,啜泣著,「可感情這種事,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呀……你何苦為難我們呢?」
周圍的議論聲頓時炸開了鍋。
「臥槽,這男生是誰?混血兒吧?那雙霧藍色的眼睛也太好看了……」
「皮膚好白啊,這顏值當男朋友的話,霍銘昊還真比不上一根頭髮……」
「等等,剛才那女的說『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這話也太噁心了吧?劈腿還理直氣壯了?」
「就是,三觀都碎成渣了……」
「不過帥哥看起來一臉懵啊,怕不是被筱涵臨時抓來頂包的?」
易禮安站在人群中央,聽著四周七嘴八舌的話,感覺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筱涵被他們一唱一和氣得不輕,轉頭才發現自己隨手拽了個什麼級別的尤物過來。
那雙霧藍色的眼睛正看著她,帶著幾分錯愕。
她愣了愣,隨即朝他投去一個懇切的眼神。
易禮安也被那兩人的發言震住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連臉都沒有的。
他看了看筱涵的表情,心裡一軟,決定幫這個忙。
霍銘昊見筱涵沒說話,以為她被自己說動了,立馬挺了挺胸,用得意的語氣:
「筱涵,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找這麼個人來氣我,沒必要。咱倆兩年感情,哪是一個路人能比的?」
「再說了,我就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怎麼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呢?」
沈茶茶在旁邊連連點頭,一副「他說得對」的模樣。
易禮安聽得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開口:「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他偏頭睨了一眼霍銘昊,嘲諷道,「你代表得了全天下男人?」
霍銘昊梗著脖子,先沖易禮安瞪了一眼:「關你什麼事?我們情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又轉向筱涵,放軟尾音卻更加噁心,「筱涵,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對我那麼好,下雨天給我送傘,半夜給我煮醒酒湯,連我朋友都說我找了個好女朋友——」
「那你為什麼還要背叛我?」筱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都在抖,「我對你不夠好嗎?」
「你打遊戲輸了砸東西我安慰你,你生日我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給你買限量款球鞋,你感冒發燒我翹課去照顧你,每個月的零花錢我都分你一大半,我哪件事做得不夠?」
「那是你自願的。」沈茶茶柔柔地接了一句,挽著霍銘昊的胳膊,委屈辯解,「筱涵姐,你對他好是你自己願意的,不能因為這個就道德綁架阿銘呀,感情是不能強求的……」
「跟他們廢什麼話,」易禮安偏頭對筱涵說,語句足夠清晰,「這種人講道理就是浪費口水。以後找男朋友,先把人品看清了再談。」
筱涵吸了吸通紅的鼻子,擦掉眼淚,聲音沙啞卻堅定:「嗯……你說得對,謝謝你同學。」
她轉向霍銘昊,語氣冷了下來,「霍銘昊,咱倆今天到此為止,以後別再來煩我了。」
說完轉身就走,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霍銘昊下意識想追上去,被沈茶茶一把拉住胳膊:「銘昊哥哥,你別去!女生都是這樣的,一時生氣而已,你不能慣著她,等她想明白了,自然會回來找你的。」
霍銘昊一聽,果然站住了,整了整衣領,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也是。筱涵對我那麼好,怎麼可能真捨得放下我?」
「過兩天她就該後悔了,到時候再來找我,我可不會這麼輕易原諒她。」
易禮安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懶得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就往報到中心走去。
易禮安走進報到中心,大廳里人不多,他徑直走到前台,對坐在桌後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您好老師,我來報到。」
老師沒抬頭,手裡翻著文件,語氣公事公辦:「名字。」
「易禮安。」
老師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終於抬起頭,隔著鏡片看了他一眼,毫無波瀾:
「易家那邊打過招呼了,說你已經不是易家的人了,抱歉,我們不收。」
易禮安這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經跟易家斷絕關係了。
易武東那老東西,怕是早就打過招呼,不讓他跟易秋佟同校。
但他絲毫不慌,反而咧嘴笑了,雙手撐在檯面上,微微前傾:
「老師,你確定……不收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