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哼～他還說什麼了？」
歐陽戲白偏了偏頭，好似在聽一件有趣的事，眼尾那顆淚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揚。
跪在地上的人以為有戲，連忙往前爬了兩步，焦急發著抖：
「蝶哥說……他已經讓手下那批人把貨拖去地下城港口了！爺，您快派人去攔著啊！再晚點他就把貨裝上船運走了！」
他說完又磕了一個頭，額頭貼在地面不敢抬起來。
「三——」
地上的人聽到倒計時，茫然地抬起頭，對上歐陽戲白那張掛著笑的臉。
那笑容好看，但比水牢里的水還冷。
「二——」
他慌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歐陽戲白不慌不忙地俯視他，是在欣賞一齣好戲。
「一。」
歐陽戲白輕輕打了個響指。
「嘣！！！」
巨大的爆炸聲從不遠處的港口方向傳來，震得整個地下城都在顫動，鐵鏈嘩啦作響，頭頂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歐陽戲白緩緩半蹲下身，與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平視，語氣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你剛才說……讓我去攔誰？」
他歪了歪頭，嘴角笑意不減，「攔屍體嗎？」
「爺……」地上的人剛開口，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
兩個守衛神經猛地繃緊，發覺不是自己的手機後才暗暗鬆了口氣，鈴聲是從他們爺口袋裡傳出來的。
兩人趕緊低下頭，連呼吸都屏住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誰這麼不長眼，偏挑這時候打過來？完了完了，他們不會被牽連著一起炸飛吧。
歐陽戲白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眼尾那顆淚痣都跟著冷了幾分。
跪在地上的人清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渾身一顫，恨不得把臉埋進地里去。
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歐陽戲白垂眸掃了一眼屏幕，正要掛斷，卻在看清來電顯示的一瞬間，眼中那層寒意如冰面遇火般碎裂開來。
他唇角微微勾起，語氣里的殺意全化成了慵懶的笑意：「寶貝兒～～想哥哥了？」
兩個守衛面面相覷，腿肚子都在發軟，而地上跪著那人更是徹底懵了，腦子轉不過彎來。
到底是誰，能讓這位殺人不眨眼的主，接個電話就變了個人？
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咀嚼聲，緊接著是一個男聲，帶著幾分悠閒：「歐陽哥，你在幹嘛呢？還不睡？」
「在想你啊——」歐陽戲白嗓音慵懶，尾音拖得又輕又長，「想你想得夜不能寐呢～」
這、這是他們爺？
那個剛剛眼皮都沒眨就炸了一條船的人？
守衛者互相對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去，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誰都不敢出聲，心裡卻翻江倒海：
電話那頭到底是誰？他們爺居然用這種語氣跟人說話……活見鬼了。
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沉默。
易禮安咽下嘴裡的蝦肉，蕭牧之拿著紙巾替他擦了擦嘴角，低聲說：「慢點吃，咽下去再說。」
易禮安乖巧點頭，對著電話那頭開口：「我打電話來是跟你說一聲，明天你可別來學校找我，騷里騷氣的，我怕被新同學笑話。」
這話一出，蕭牧之低頭悶笑了一聲。
而電話那頭，水牢里，地上跪著的人和兩個守衛都清清楚楚地聽見了，三人臉上表情各異：
一個驚得下巴快掉了，一個眼睛瞪得像銅鈴，還有一個直接僵在原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
竟然有人敢說這位主騷里騷氣？！
歐陽戲白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里已經傳來「嘟——嘟——」的忙音。
餐桌前，蕭牧之笑著逗他：「膽子不小，敢掛你歐陽哥的電話了。」
易禮安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怎麼了？」
「沒什麼，」蕭牧之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你就仗著他寵你吧，放心，他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水牢這邊，歐陽戲白盯著手機屏幕，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冷得像結了霜。
地上跪著的人渾身發抖，兩個守衛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釘進牆裡當擺設。
歐陽戲白慢條斯理地將手機塞回口袋，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
他攤開一隻手掌，一旁的守衛立刻會意，雙手遞上一柄短刀，又迅速退後兩步。
他握著刀柄，用刀尖輕輕點了點掌心，視線這才慢慢轉向地上那個已經抖得像篩糠的人，嗓音里的溫柔與電話里判若兩人：
「本來呢～想給你個痛快。可惜啊——」
他偏了下頭，眼底的陰冷毫不掩飾，「我現在心情很不爽。」
手起刀落，寒光一閃，地下城這一整夜，慘叫聲此起彼伏，斷斷續續地迴蕩在陰暗的走廊里。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邊泛白，才徹底沒了聲息。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暖洋洋地鋪在床尾。
蕭牧之俯身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人，聲音裡帶著笑意：「乖寶，再不起床，報到可就要遲到了。」
易禮安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上放大的俊臉，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我不是小孩子了……牧之哥……」
蕭牧之伸手把他從被窩裡撈起來，沒理會他的抗議，將熨好的衣服遞到他懷裡，順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
「小雞窩頭，快點換衣服洗漱，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吃完我送你去學校。」
「嗯……」易禮安困得眼皮還在打架，迷糊地應了兩聲。
等換好衣服、吃過早飯，整個人才徹底清醒過來。
蕭牧之拿起車鑰匙，帶著他出了門。
黑色邁巴赫一路駛出別墅區，匯入清晨的車流，朝著A大的方向平穩開去。
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學校門口，車身在晨光里泛著低調的光澤，卻依然引來了不少目光。
幾個正往校門裡走的學生放慢了腳步，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
「臥槽，邁巴赫？誰家的？」
「沒看清駕駛座，好像是有人專門送來上學的……」
「這排面，咱們學校什麼時候來這號人物了？」
議論聲低低地散在人群里，易禮安坐在副駕，隔著車窗看了一眼外面，有點不太自在地拉了拉書包帶子。
蕭牧之側過頭，捏了捏他的臉蛋：「怎麼了？快進去吧，放學了給我發消息，我來接你。」
易禮安「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下了車，又回頭朝車裡的人揮了揮手。
黑色邁巴赫在身後緩緩駛離，他轉過身，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A大的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