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字後,對面很快彈出消息。
[蕭牧之:現在有地方去嗎?我剛好在外面,發個定位,我來接你。]
易禮安盯著屏幕上那個消息看了兩秒,確實無處可去,便回了條消息:
[E:好,定位發了,我在門口等你。]
偌大的別墅玄關處,蕭牧之剛換上一隻拖鞋,手機屏幕一亮,他看了一眼,果斷把腳抽回來,重新拎起車鑰匙出了門。
易禮安拎好東西,剛把手機收回口袋,又嗡地一震。
他低頭一看,是江辭野。
[江辭野:喂,你被趕出來了?]
[江辭野:我家客房多的是,不過都沒收拾。]
[江辭野: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客廳沙發倒是可以勉強騰個位置給你,別想多了,我就是怕你流落街頭丟我們的人。]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易禮安被逗笑了,這不明擺著想讓他去嗎,還嘴硬。
他偏不如他的意,低頭打字:
[E:江哥哥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還是去蕭哥哥家吧,畢竟沙發睡得腰疼。]
手機那頭,江辭野正翹著腿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到這條消息,嘴角的笑意瞬間沒了,手指飛快地敲:
[江辭野:誰說讓你睡沙發了?我家有客房!]
[江辭野:你愛來不來,反正我不稀罕。]
[江辭野:不過你確定蕭牧之那兒有你的睡衣?他那個潔癖鬼,家裡連根頭髮絲都找不到。]
打完又覺得太急,補了一句:
[江辭野:隨便你,反正我出門了,路過你家門口也只是順便。]
海景別墅的書房裡,邵聿看著群里你來我往的消息,只淡淡敲了兩個字:
[邵聿:傻子。]
江辭野不服氣的又發了好幾條。
易禮安瞟了一眼,沒再搭理江辭野,把手機塞進口袋。
大約過了十分鐘,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來,停在他面前。
駕駛座的門被推開,一條大長腿先踏在地上,緊接著是蕭牧之高大的身影。
他今晚沒戴眼鏡,五官輪廓被路燈勾得格外分明,那雙桃花眼落到站在路邊的易禮安身上時,神色瞬間柔軟下來。
走近後,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易禮安肩上,順手攏了攏領口,低頭看他:「怎麼不在裡面等?冷不冷?」
易禮安笑著搖了搖頭:「不冷。」
蕭牧之一只手接過行李箱,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起他,朝副駕駛走去:
「不冷就好,我那別墅挺大的,想住哪間都行,想住多久就住著,別跟我客氣。缺什麼跟哥哥說。」
「不缺什麼,」易禮安被他牽著走,心裡美滋滋,「其實我也可以自己租個房子……」
蕭牧之拉開副駕駛門,輕輕把他按進去,俯身看了他一眼:「租什麼房子?住我們這邊,方便照顧你。」
「你要真不想住我那兒,我讓邵聿直接送你一套離我近的房子也行。」
易禮安連忙擺手:「別別別,我就隨口一說,那我還是暫時住你那邊吧。」
他撓了撓臉,「明天還得去學校報到,剛才追著那老東西打了一頓,手還有點疼呢……」
蕭牧之替他關上門,把行李放進後備箱,繞回駕駛座。
坐穩後,他側過身,伸手揉了揉易禮安的腦袋:「手疼就別逞強,明天我送你去學校,放學我來接你,別住校,住我那邊。早上我給你做早飯,晚上回來想吃什麼跟廚師說。」
他眼神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就這麼定了,嗯?」
易禮安本來還想說什麼,對上他那雙桃花眼,張了張嘴,最後只「嗯」了一聲。
車子一路駛出市區,開進一處臨海的半山別墅區。
大門自動識別車牌緩緩打開,沿著林蔭道向下,直接開進地下停車場。
燈光亮起的瞬間,易禮安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忍不住「嚯」了一聲。
整層地下空間亮如白晝,十幾輛車並排停放,從賓利到法拉利,幾乎集齊了一個小型車展。
蕭牧之停好車,側身替他解開安全帶。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腰側,易禮安身體微微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蕭牧之已經自然地收回手,下了車,繞過來替他拉開車門:
「下來吧,我這停車場沒江辭野家花里胡哨,他那全是賽車道定製款,我這都是代步用的。」
易禮安下了車,打量了一圈,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好大啊。」
蕭牧之關上車門,輕笑,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往電梯走:「餓不餓?讓廚師給你做點夜宵。」
易禮安摸了摸肚子,老實點頭:「有點餓了。」
蕭牧之牽著他的手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地下停車場那一片奢華燈光隔絕在外。
……
夜晚的月亮懸得再高,也照不進地下城分毫。
陰影里只有鐵門生鏽的吱呀聲,和不知從哪滴落的水響。
「爺,您回來了。」
一道沙啞恭敬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人身材魁梧,臉上從左眼下方斜著劃下一道刀疤,拱手彎腰,姿態低到塵埃里。
「人在哪?」來人聲音冰冷,光是聽著就讓人後背發麻。
「按您的吩咐,已經關在地下三層的水牢里了。現在要下去看看嗎?」刀疤臉壓著嗓子問。
「你在這守著。」來人沒有回頭,踩上通往地下的鐵梯,腳步聲一下一下砸在台階上,陰冷得宛如從骨縫裡透出來的,「敢背叛我,我讓他連骨頭都爛在這兒。」
刀疤臉盯著那道逐漸消失在黑暗裡的背影,後背的汗瞬間浸透了衣衫,喉結上下滾了滾,硬是沒敢多喘一口氣。
他轉過身,筆直地站在門口,目不斜視,連呼吸都壓到最輕,仿佛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水牢里陰冷潮濕,牆壁上長滿青黑的苔蘚,鐵欄杆鏽跡斑斑,水面漂浮著一層渾濁的油污,空氣里全是鐵鏽與腐水混在一起的腥臭味。
被鐵鏈拴在水裡的人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嘴唇青紫,只剩一口氣吊著。
鐵門推開的動靜響起,那人猛地一哆嗦,抬頭看見來人,瞳孔驟縮,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又拼了命地掙扎著跪好,涕淚橫流:
「爺、爺……我錯了!我不該背叛您!我再也不敢了!都是蝶哥指使我的,都是他的主意!他想扳倒您,爺,您信我!」
歐陽戲白站在水牢門口,饒有興致地抬了抬手。
兩邊守衛立刻意會,將水牢里的人拽出來,扔在地上。
那人嗆著水咳了幾聲,顧不上去擦,爬起來就朝歐陽戲白腳邊磕頭。
額頭撞在濕滑的地磚上,沒幾下就破了皮,血順著鼻樑淌下來,他卻不敢停。
「爺……蝶哥說,只要把那批貨偷偷運走,讓您找不到,他就拿到了您的把柄……」
他嗓音發抖,語速快得幾乎咬字不清,「然後逼您把位置讓出來……他說只要您倒了,底下的人就都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