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外,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從醫院地下車庫駛出。
蕭牧之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鼻樑,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江辭野腳下還是輕了,才斷三根,要是換我動手,至少五根起步。」
他頓了頓,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神色緩和了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也不知道安安到家了沒。」
另一邊,與邵聿告別後,易禮安抱著東西回了房間,一一整理好。
正想著給他們報個平安,又覺得一個一個發太麻煩,索性用新手機建了個群,把四個人全拉了進來。
[E:我到家了,不用擔心。[可愛表情包]]
群里很快彈出消息。
[江辭野:到家了就行,邵聿沒把你拐跑吧?]
易禮安看著屏幕笑了一下,打字回:
[E:你當誰都跟你似的?]
[歐陽戲白:在家也要記得想我哦。]
易禮安往床上一倒:[E:想你個頭。]
緊接著蕭牧之的消息彈出來:
[蕭牧之:到了就好。早點休息,明天報到的東西都準備好,別起晚了。]
易禮安回了個「知道了」的表情包,正要放下手機,邵聿的消息跳出來,簡潔得不像話:
[邵聿:好。]
樓下傳來大門被猛地推開的動靜,「砰」的一聲撞在牆上,緊接著是易武東壓著怒意的吼聲:「易禮安!滾下來!」
臥室里,易禮安飛快地在群里打了一行字:[E:那老頭回來了,等會再說。]
手機震動了幾下,也沒管,把手機往兜里一塞,推開臥室門下了樓。
易武東正站在客廳中央,滿臉怒容地盯著樓梯口,西裝外套隨手甩在沙發上,領口扯得歪歪扭扭。
易禮安走到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停下,淡淡道:「找我什麼事?」
「你弟弟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要揍他?」
易武東咬牙切齒,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恨不得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當場撕了。
「想揍就揍了。」易禮安神色淡然,插在兜里的手指碰到手機震了一下,他沒掏出來看,「揍人還需要理由?」
易武東被他這副態度噎得臉都漲紅了,指著他鼻子:「你——」
他左顧右盼,接著抽出腰間的皮帶揚了起來:「我是你父親,今天非得好好管教你這個逆子不可!」
易禮安側身一躲,眼疾手快抓住皮帶往前一拽:「哎,你可別動我啊——小心我告訴蕭牧之他們,你就完蛋了。」
易武東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栽地上,皮帶脫了手,氣急敗壞:「你還敢告狀?我管自己兒子,他們還能管天管地?」
易禮安掂了掂手裡的皮帶,眼睛一亮,反手就甩了過去:「那又怎樣?他們從小護著我,你把我送出國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呢,還想揍我?想得美!」
兩人一追一逃,客廳里雞飛狗跳。
易禮安閉著眼胡亂揮皮帶,嘴裡喊著「你別動我」,皮帶甩得呼呼帶風,硬是把易武東逼得跳上了沙發。
「你不要過來啊!」
「啪!」
皮帶抽到他手背上,易武東疼得嗷一嗓子,腳下一滑,後腰撞在沙發扶手上,「咔嚓」一聲脆響,整個人僵在原地:
「啊!我的老腰!你這個逆子!!」
易禮安這才睜開一條縫,看見易武東捂著手背原地蹦躂,趕緊丟了皮帶,背過手去,偏頭吹起口哨。
可不能被別人發現他打了自己親爹,雖然這爹也沒多親。
一張白色紙張被易武東抽出來,狠狠甩到易禮安面前:「把字簽了!從今以後,你和易家沒有半點關係!」
易禮安低頭看去,紙上抬頭赫然寫著:斷絕關係協議書。
「我可是你們的親兒子,你們竟然為了那個養子,要跟我斷絕關係!」
易禮安眼眶一紅,聲音發顫,一副受盡天大委屈的模樣。
易武東見他這副模樣,心裡那口惡氣總算順了些,冷哼一聲:「養子?他可不是養子,我告訴你,易秋佟才是我們親生的,你不過是我們當年在疫苗站外領錯了的!」
「這些年供你吃供你穿已經仁至義盡了,識相的就趕緊簽!」
易禮安擦了擦眼角,臉色白了幾分:「你再說一遍……我不是你們親生的?」
「對!不是!從今以後你不再是易家少爺,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底層人一個!」
易武東不耐煩地揮揮手,和趕蒼蠅一樣,「趕緊簽了字滾蛋!」
「那這些年你們花在我身上的錢……也要我還嗎?」易禮安咬著嘴唇,不死心地問。
「不要不要!不用你還!趕緊簽了滾出易家!」易武東滿臉嫌惡,又補了一句,「你親爹媽這麼多年都沒找過你,早就把你扔了!」
「真的不用還嗎?」易禮安的語氣忽然變了,眼淚一收,嘴角猛地翹起來,「這可是你說的!」
他二話不說,抓起筆,唰唰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把合同往桌上一甩,字正腔圓地念道:
「我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倆親生的,兩個醜八怪怎麼可能生出我這麼精緻的兒子?我照鏡子都看不到自己,因為神本無相。」
易武東愣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易禮安彎腰撿起地上的皮帶,笑眯眯地掂了掂:「剛才念你是我父親,手下留了情,現在不是了……」
皮帶一揚,「剛才沒打爽,咱們接著來!」
易武東面色大變:「你……你敢!我可是——」
「可是什麼?」皮帶抽在他屁股上,「你現在什麼都不是!沒理由了吧?」
「哎喲!」易武東捂著屁股滿屋亂竄,易禮安提著皮帶在後面追,客廳里雞飛狗跳,茶几上的杯子都震得晃了又晃。
半個小時後,易禮安出完氣,拉好行李箱的拉鏈,頭也沒回地跨過地上還在打滾哀嚎的易武東,推開大門走到路邊。
他掏出手機,群里已經攢了好幾條未讀消息。
[江辭野:易禮安,那老東西沒把你怎麼樣吧?你可別被揍了啊,不然我看不起你。]
[江辭野:人呢?被綁了還是被燉了?回個話。]
[蕭牧之:他要是敢動你一根手指,告訴我們,明天就讓易家在京城待不下去。]
[邵聿:需要我們過去嗎。]
易禮安盯著屏幕,嘴角彎了一下,低頭打字。
[E:剛把老東西揍了一頓,爽。]
[E:現在正式恢復自由身,無父無母,孤兒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