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禮安泡在浴缸里,熱水漫過肩膀,氤氳的霧氣裹著思緒一起飄散。
他閉著眼,腦海里反覆翻著幾件事,他不是易家親生的、總被人當成混血、親生父母到底是誰……
這些念頭像水面上的浮沫,撈不起來也沉不下去。
浴室外傳來蕭牧之的聲音:「安安,衣服給你掛在門把手上了,記得把頭髮吹乾,別著涼。」
易禮安應了一聲,把思緒拉回現實。
他想起來到公爵家的第一天,艾德里安·溫斯特公爵帶他去了書房。
那間書房很大,壁爐燒得暖和,牆上掛滿油畫,書桌一角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是個約莫兩歲的小孩,霧藍色的眼睛明亮又乾淨,和他一模一樣。
他當時心裡不是沒起過疑,只是英國藍眼睛的人太多了,或許只是巧合。
那天艾德里安·溫斯特公爵靠在書桌邊,端著紅茶,沒有看他,隨意詢問中帶著審視:「你叫什麼名字?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嗎?從哪兒來的?」
那時的他,還不知道自己不是易家親生的,便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來自中國,父母都是中國人,他們送我來英國進修的。」
艾德里安·溫斯特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那雙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在他臉上。
一口流利的中文,咬字清晰得如母語:「都是中國人?他們沒有跟來?就這麼放心一個十五歲的小孩獨自來英國?」
易禮安愣了一下,心裡冒出幾分好奇,為什麼一個英國貴族會說這麼地道的中文?
但他沒多問,只懵懂地搖了搖頭:「沒有跟來……我也不太清楚。」
艾德里安只是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追問,擺了擺手讓他出去了。
但易禮安轉身的瞬間餘光瞥見,公爵那雙一貫冷淡的藍眼睛裡,似乎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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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禮安走在走廊里,心裡忍不住犯嘀,他在失落什麼?
大約過去一小時。
洗完澡後,他打開浴室門,把搭在門把手上的衣服拿了進來,抖開一看。
睡衣是乾淨的,可那條內褲明顯不是他的碼數,大了好幾圈。
他正拎著那條內褲發愣,外面傳來蕭牧之溫和的語調:「忘了準備你碼數,那件內褲是新的,沒穿過,將就點穿,有點大,湊合一下。」
這哪是「有點大」?這分明是「非常大」!
易禮安的臉騰地燒起來,內褲都這麼大。
那他的小弟弟豈不是……
他猛地甩了甩頭,不敢再往下想,硬著頭皮換上。
睡衣也大,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敞開一大片,露出鎖骨和雪白的胸膛,襯得他一個一米八二的個子都顯得清瘦了幾分。
他推開門走出去,蕭牧之正靠在臥室門邊,視線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輕咳一聲:「洗完了?衣服是有點大,畢竟我195。」
他的視線又落回他濕漉漉的頭髮上,「頭髮沒吹?過來,我給你吹乾。」
易禮安根本不敢和他對視,任由他拉著自己坐到凳子上。
鏡子裡映出蕭牧之站在身後的身影,他低著頭,耳根發燙,整個人僵得如塊木頭。
蕭牧之拿出吹風機,插好電源,打開,溫熱的風裹著指尖輕柔地穿過他的髮絲,聲音夾雜笑意在風聲中落下來:
「乖寶,用了我的沐浴露,身上全是我的味道,嗯,很好聞。」
易禮安沉默了一會兒,等吹風機的聲音停了,才小聲開口:「蕭哥哥,今天我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還有他們三個,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我很抱歉。」
蕭牧之把吹風機放到桌面上,眉眼彎起,「放心,他們不會怪你的,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待了八年,沒有安全感很正常,我們理解的。」
易禮安感激地看向他,聲音帶著認真:「其實江辭野說的也沒錯……我不是要跟他對著幹,我知道他嘴硬心軟。」
「你們四個從小對我都很好,特別好。我也想……為你們做點什麼事。」
他在心裡暗暗補了一句,一定要把鋼琴學好,參加國際比賽,拿獎,成為數一數二的鋼琴家,給哥哥們掙點面子。
蕭牧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俯下身,視線與他平齊,語氣輕柔緩慢:「要是真想感謝我們,那就多依賴我們一點。」
「我們不會嫌你煩,只覺得高興,錯過了八年,不想再錯過你以後的每一天了。」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易禮安的頭髮,「你值得被好好愛著,值得擁有最好的東西,別再說自己不夠好了,嗯?」
易禮安眼裡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主動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勁瘦有力的腰。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楚地感受到腹肌一塊一塊分明的輪廓。
他嘴一快,脫口而出:「蕭哥哥,謝謝你……你身材真好。」
話一出口,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完蛋,本來只是想感謝的,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太丟人了。
然而想像中的嘲笑並沒有出現。
蕭牧之低頭看著他,眼底漾開一片溫柔的笑意,嗓音低啞而縱容:「是嗎?那安安……要不要摸摸看?」
「不……」易禮安本想拒絕,腦子卻先一步轉了個彎,嘴比心快,「不太好吧?」
說完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不是,他怎麼就同意了?
他會不會被當成GAY啊?連忙找補解釋:「我、我不是只想摸腹肌……」
蕭牧之被他這副又急又慌的樣子逗得低笑出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哦?那除了腹肌,安安還想摸哪裡?」
易禮安張了張嘴,腦子裡閃過「胸肌」「人魚線」「肱二頭肌」一排選項,猛地清醒過來,紅著耳根把人推開:
「我哪兒都不想摸!你……你離我遠點!」
心裡罵了自己八百遍,易禮安你清醒一點,你是個直男!
下一秒,他的手被牽起,按在了一片溫熱硬實的腹肌上。
易禮安猛地抬頭,正對上蕭牧之垂下來的視線——自己的手正被他攥著,從胸肌緩緩往下,划過腹肌,越過腰際,還在繼續往下……
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縮,卻沒抽出來。
蕭牧之握得不緊,卻錮得分毫不讓。
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完美的身材,尤其是某處。
耳尖紅得快滴血,話語結結巴巴地卡在喉嚨里:「蕭……蕭哥哥,你……你怎麼起……」
起什麼?後面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總不能直接問,你怎麼能對一個男生起反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