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許把運動服外套拉鏈拉到頂:「確實不太好惹。」
他停頓片刻,「你那個朋友說了他家裡人是幹什麼的嗎?」
單戾澤搖了搖頭:「沒說,不過他家裡那個氣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他伸了個懶腰,衣擺被帶上去一截,「說真的,我也想談戀愛了。」
宋知許的視線在他露出的那截腰上停了一瞬,移開了:「就你?誰跟你談啊,脾氣暴躁的把人女孩都嚇跑了。」
單戾澤嘖了一聲:「我怎麼就不能談了?」
宋知許勾了勾嘴角:「你上回和人家聊天,第一句問人家吃不吃香菜,你管這叫會聊天?」
單戾澤噎住了:「那是……我認真問的,萬一人家不吃,我還能少點一盤菜。」
宋知許:「你還挺會過日子。」
單戾澤冷笑了一聲,偏頭不看他:「你懂什麼。」
宋知許走在他旁邊,憋著壞點子道:「其實我覺得你和吳彥祖長得一模一樣。」
單戾澤愣了一下:「哪裡一樣?」
宋知許:「性別一樣。」
單戾澤:「……」
他停下腳步,宋知許繼續往前走,嘴角微微揚著。
單戾澤兩步追上去,腳步帶著起跑時的慣性,胳膊直接勾住宋知許的脖子往下壓:「宋知許,我今天非得把你給辦了——」
宋知許側身偏頭,身體卻往下沉了一下,反手扣住單戾澤的腰側,正往某個方向偏。
單戾澤沒料到他會突然轉移位置,動作滯了一拍,被宋知許借力一帶,重心晃了一下。
宋知許的膝蓋順勢抬了一下,位置讓單戾澤猛地收住了所有動作,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他媽——」單戾澤鬆開手,退開半步,耳根紅了一片,外套拉鏈被他拉了一半又停下來,「你往哪兒頂的?」
宋知許收回膝蓋,站直了:「你剛才往我臉上送,我總得找個地方還回去吧。」
單戾澤想罵點什麼,又發現自己詞窮了。
他重新把外套拉鏈拉好,別開視線:「算了,懶得跟你計較。」
宋知許也伸手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領:「是你先動手的。」
單戾澤沒接話,從他身邊走過去,順手拍了一下他後腦勺。
宋知許站在原地沒動:「你拍上癮了?」
單戾澤沒回頭:「手感還行。」
宋知許邁步跟上去:「那你再拍一下試試。」
單戾澤故意放慢了腳步,側眸看了他一眼:「你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宋知許走到他旁邊:「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單戾澤看了他一眼,又移開視線,沒再接話,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風從草坪那邊穿過來。
單戾澤開口:「你今天下午有課?」
「沒課。」
「那正好,陪我打會兒球。」
宋知許沒回答,但也沒說不去,算是默認。
……
舞蹈教室的鏡牆上還留著未乾的水痕,空氣里混著汗水與地板蠟的氣味。
筱涵從教室門口踉蹌走出來,腳步發虛,扶著牆在走廊休息區的軟墊上坐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那裡已經微微腫起。
她想起昨天下午練舞時的畫面。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她站在排練位置,剛做完一連串旋轉,落地時卻腳下一滑,重重摔了下去。
當時她低頭檢查地面,發現那片地板上有一灘水漬——不大的,位置卻精準得像專門倒在她的位置上。
老師檢查過之後只是說可能是有人喝水時不小心灑了。
但她心裡清楚,那灘水不可能是誰路過時不小心留下的。
因為那個位置,除了她自己排練時會站上去,根本不會有人經過。
她攥了攥手指,沒有說出口。
舞蹈老師從教室里走出來,看到她坐在那裡,腳步停頓,走到她面前蹲下,把一袋冰袋輕輕擱在她腳踝旁,才開口:
「今天不用排練,先回去好好休息幾天,初賽那邊……我已經安排沈茶茶上了。」
筱涵沒有抬頭,這個結果她已經想過一遍了。
老師又說:「你好好養傷,三周後校內藝術系決賽,才是真正重要的。」
「到時候會有全國知名的舞蹈家和音樂家來現場挑選,鋼琴、舞蹈、民樂、畫畫的都有,只要能在這場決賽上被看上,就等於拿到了一張直通職業的門票。」
「你還有機會,別因為一場初賽就把自己困住了。」
筱涵扯了扯嘴角:「謝謝老師,我會努力。」
老師說:「回家吧,腳別落地。」
筱涵點了點頭,沒有站起來。
走廊盡頭的陽光鋪在地磚上,從窗台一路延伸到樓梯口,似是替她把前面的路照了一遍。
老師離開後,走廊里同學零零散散。
霍銘昊從拐角處快步走來,一眼看見坐在軟墊上的筱涵,好似聞到腥味的野狗一樣往前湊,身體前傾,帶著一股過於殷勤的熱絡。
筱涵側身避開,眉頭不自覺地蹙了一下:「你來做什麼?不去找你的沈茶茶?」
霍銘昊像是沒聽出話里的疏遠,順勢在離她不遠的地上蹲下,仰著頭看她,面色流露自我感動的溫柔:「其實我還是更喜歡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筱涵沒有說話,視線落在他臉上,看著他裝模作樣故作深情噁心死人的表情。
「我那天回去想了很久,」霍銘昊又說了一遍,「我發現我放不下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筱涵眼神冷漠:「我說話聽不懂嗎?我們已經分手了。」
霍銘昊像沒聽見,視線落在她腳踝上:「你受傷了?我送你回去。」
筱涵沒有動:「你出軌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霍銘昊臉上的笑頓了一下:「那次……就是個意外。」
筱涵不理他,因為那句話不值得回應。
他垂下眼,換了一副語氣:「我知道你還是在意我的,不然你也不會這麼說。」
筱涵終於抬眼看了他,那一眼很短,似乎在看一件已經不需要多費口舌的東西:「你忘了上次被揍的事了?」
霍銘昊像是被戳到痛處,臉色變了一下:「不就是單家少爺和一個小白臉麼,能有多大本事。」
筱涵並未過多解釋,一個眼神都懶得分過去。
走廊另一邊,沈茶茶踩著小碎步走過來,在霍銘昊身邊站定,姿態恰到好處的愧疚。
「姐姐……真是太對不起了,銘昊哥哥是真的愛你,你就原諒他吧,他只是一時糊塗。」
要不是為了她的錢,銘昊哥哥才不會過來求她,腳踝扭傷,她就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