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麗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成功了!她就說嘛,什麼深情不渝,裝什麼清高,男人還不都是——
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艾德里安端著那杯酒,轉身朝蕭牧之走去。
瑪格麗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蘭斯洛特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沉穩的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極淡的笑意。
蕭牧之正靠在廊柱邊,見艾德里安端著酒朝自己走來,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位公爵從剛才起就一直護著安安護得跟什麼似的,現在竟然主動來找他敬酒?
這算…認可他了?
他站直了身體,面上不顯,仍是那副溫潤公子的模樣:「公爵大人,您這是——」
「蕭少爺賞臉喝一杯?」艾德里安將那杯香檳遞過去,眼眸平靜無波,唇角的弧度恰到好處。
蕭牧之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接過來:「公爵親自敬酒,不敢不喝。」
他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末了還衝著艾德里安晃了晃杯底,「好酒,多謝公爵。」
不遠處,瑪格麗特的臉已經白得像紙。她看著那隻空蕩蕩的水晶杯,嘴唇微微顫抖。
那是她下了藥的酒,本該進艾德里安嘴裡的酒,現在全灌進了京城蕭家獨子的胃裡。
她僵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著接下來該怎麼收場。
而蘭斯洛特已經移開了目光,仿佛那杯酒的去向與他毫無關係。
他只是在想:安安怎麼還不回來。
艾德里安和蕭牧之站在廊柱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話題從今晚宴會的布置,轉到倫敦最近的天氣,又落到蕭家在英國新投資的那處莊園。
都是些體面而無實質的客套話,光滑妥帖,不露分毫。
蕭牧之始終掛著溫潤的笑意,金絲框眼鏡後的桃花眼半闔著,看起來耐心極了。
可話說到一半,他忽然覺得頸側有些發燙,那熱度順著血管往下淌,感覺有人在他骨子裡點了把火,燥熱無比。
他不動聲色地捏了捏眉心,指尖觸到額角時竟摸到一層薄汗。
「……公爵,失陪一下。」
蕭牧之語氣雖溫柔,語速快了幾分。
他朝艾德里安微微頷首,轉身便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來時急促了些,背影在燈光下映出一道修長卻隱約緊繃的輪廓。
艾德里安端著香檳杯站在原地,霧藍色的眼眸掠過他離去的身影,神色如常,唇角那抹弧度依舊矜貴而無可挑剔。
另一邊,江辭野被幾位名媛圍在甜品台旁邊,紫狼尾在燈光下晃著張揚的色澤。
一個穿著粉色禮裙的姑娘端著酒杯湊近,話語甜得發膩:「江少爺,好久不見呀,聽說您最近在玩賽車?下次帶人家一起嘛——」
江辭野挑了挑眉,餘光不動聲色地往易禮安剛才站的那個角落掃了一圈,空的沒人。
他心頭莫名一躁,嘴上卻不饒人,故意往那粉裙姑娘的方向偏了偏身,神情桀驁拖長了尾音:「行啊,坐我副駕,怕不怕速度快?」
他說這話時,視線還在大廳里游移。
易禮安那抹淺金色的腦袋沒出現在任何一張桌子旁,也沒在艾德里安身邊。
江辭野的眉梢微微壓了下去,嘴上還在跟粉裙姑娘有一搭沒一搭地撩著,心底卻開始不爽。
人呢?跑哪兒去了?
邵聿站在幾步開外,周身攏著一圈無形的低氣壓。
幾個想搭話的世家子弟在他面前支吾了半天,被他一個沉默的抬眼看得自動退散了。
他只垂著眼,長指捏著一杯蘇打水,目光沉靜地在人群中緩緩掃過一圈。
也沒找到易禮安。
歐陽戲白靠在另一側的柱子上,長發鬆散地垂在肩側,左耳的紅耳釘隨著他微微轉頭的動作折出一道細碎的光。
他面前站著一位穿寶藍禮裙的女人,笑容殷勤地說著什麼,歐陽戲白卻一個字都沒往耳朵里進。
反而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側廳通往洗手間的走廊入口。
他剛才瞥見了一抹淺金色一閃而過,還有緊隨其後的一道菸灰色身影。
歐陽戲白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意,饒有興致。
「歐陽少爺?歐陽少爺?」寶藍禮裙的女人見他的視線完全沒落在自己身上,困惑地喚了兩聲。
歐陽戲白終於轉回臉,沖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好看歸好看,卻沒有半分溫度,慵懶中帶著一種清晰的驅趕意味:
「抱歉,失陪了,有隻小貓走丟了,我得去找找。」
他說完便直起身,長發隨著動作在身後盪開一個好看的弧度,邁開步子就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江辭野餘光捕捉到歐陽戲白的動向,見他往走廊那邊去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歐陽戲白那個瘋子走那麼快幹嘛?
他猛地站直身體,對身邊還黏著的粉裙姑娘敷衍地丟了一句「下次再說」,紫狼尾一甩,也跟著往那邊邁開了步子。
邵聿什麼也沒說,他放下那杯蘇打水,沉默地邁開了長腿,跟在江辭野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三個人一前一後穿過人流,步調各異卻目標一致,匯向同一條走廊。
賓客們看著三位京城最矜貴的少爺先後離席往同一個方向去了,有人小聲嘀咕:
「他們三個怎麼都往後面走了?」
「不知道……好像歐陽少爺說去找什麼貓?可這宴會廳哪來的貓?」
「你沒注意到嗎?剛才公爵那位漂亮小兒子也不在了,然後蕭少爺也不在了……」
「所以他們——」
說話的人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噤了聲,只和同伴交換了一個暗含深意的眼神。
走廊盡頭的燈光比大廳暗了幾個色號,暖黃色的壁燈把三道身影拉長。
歐陽戲白的腳步在洗手間門口頓了一下,他側耳聽了片刻,唇角慢慢彎起一道玩味的弧度。
推開門的瞬間,歐陽戲白看見蕭牧之將易禮安按在洗手間牆壁上,金絲框眼鏡歪到一邊,正低頭吻得又深又急。
易禮安被壓得動彈不得,右手繃帶被小心避在身側,霧藍眼眸泛著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