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易禮安剛從隔間出來,洗手池的水龍頭還沒擰緊,眼前忽然罩下一道濃重的陰影。
他還沒來得及抬頭,肩膀就被一股力道按住,天旋地轉間整個人被抵上了身後冰涼的瓷磚牆壁。
「唔——」
他下意識抬手去推,右手繃帶被穩穩地避開,左手手腕被一隻滾燙的手掌扣住,壓在了耳側的牆上。
易禮安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蕭牧之。
金絲框眼鏡歪歪斜斜地掛在一隻耳朵上,另一隻鏡腿已經滑落,露出那雙平日裡被鏡片遮掩的桃花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溫潤笑意,眼底翻湧著暗沉的熱度。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額前的碎發被薄汗打濕了幾縷,貼在眉骨上,平添了幾分平日裡絕不會有的狼狽與鋒利。
「蕭哥哥……?」易禮安一愣,霧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茫然,「你怎麼了?臉好紅……」
蕭牧之並未回答,他的大腦此刻並不比易禮安清醒多少。
藥效從胃裡炸開,順著血液竄遍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要貼近什麼東西降溫。
他當然知道那杯酒有問題,他向來謹慎,但那是艾德里安親手遞過來的,他怎麼會想到溫斯特公爵會在自己小兒子的認親宴上遞出一杯加了料的酒?
他現在也想不通那個護兒子護到骨子裡的男人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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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所謂了。
藥既然已經進了肚子,與其去洗手間用涼水硬熬,不如順水推舟。
他低頭,鼻尖幾乎貼上易禮安的鼻尖,灼熱的氣息噴在那張漂亮的臉上,喉間已出發嗓音啞得厲害,褪去了所有溫柔偽裝,低低地自嘲笑了一聲:
「安安……哥哥中了藥,很難受。」
易禮安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熱度,再遲鈍也知道不對勁了,張了張嘴:「那、那你去沖個涼水……」
「沖涼水沒用。」蕭牧之的拇指輕輕摩挲過易禮安的手腕內側,那裡的皮膚薄而敏感,觸感細膩得像上好的綢緞。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嗓音壓得更低了,「歐陽戲白碰過你了,對吧?」
易禮安一愣,腦子沒轉過彎來:「戲白哥他……親過我的唇,那是——」
「那我呢?」蕭牧之打斷他,桃花眼微微眯起來,那裡面翻湧著與平日截然不同,近乎危險的占有欲,「歐陽戲白可以,我為什麼不行?」
易禮安被他眼底的熱度燙得縮了一下肩膀,在他二十年的認知里,蕭哥哥一直是那個會笑著幫他溫牛奶、會耐心教他寫作業、會在他跌倒後一邊數落一邊替他塗藥的溫柔存在。
眼前的蕭牧之像一頭撕開了羊皮的狼,露出裡面鋒利滾燙的獠牙。
「蕭哥——」
後面的話被堵了回去。
蕭牧之低頭吻住他的唇,力道比他想像中重得多,似乎憋了很久終於可以爆發,舌尖強勢地撬開他的齒關,攻城略地般掃過每一寸軟熱。
一隻手扣著他的手腕不放,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腦,將他更深地壓向自己。
易禮安的右手繃帶被小心地抵在身側的牆上,五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指甲碰到瓷磚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整個人被壓得動彈不得,腰背緊貼著冰涼的瓷磚,前面卻貼著蕭牧之滾燙的身軀,冰火兩重天讓他腦子徹底宕機。
想要試圖偏頭躲開,卻被那隻托著後腦的手掌穩穩地扳回來,吻得更深。
「唔……嗯……」
嗚咽聲細碎地從唇角溢出來,霧藍色的眼眸不受控制地泛了一層水光,睫毛顫得像被風吹亂的蝶翼。
蕭牧之的吻沿著他的唇角往下滑了一寸,在他下頜線上輕輕咬了一下,留下一道淺淺的牙印,呼吸滾燙地落在他頸側,啞聲說:「安安乖,讓哥哥再親一會兒……」
易禮安整個人軟在牆上,左手五指蜷緊又鬆開,鬆開又蜷緊,連推開他的力氣都使不上。
他只是模糊地覺得,今天的蕭哥哥好陌生,陌生到讓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去。
就在這時——
門被推開了。
蕭牧之的動作頓住,偏頭看向門口。
歐陽戲白靠在門框邊,長發鬆松垂在肩側,眼尾那顆淚痣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上挑。
他雙手抱臂,視線從易禮安被吻得泛紅的唇上,滑到蕭牧之那隻還扣著易禮安手腕的手上,彎起嘴角,輕笑一聲,面色戲謔:
「喲,蕭少爺,挺會挑地方啊。」
江辭野探頭看見洗手間裡的畫面,紫狼尾差點炸起來:「蕭牧之你他媽——背著我們偷吃?!」
邵聿站在他身後,看向被按在牆上嘴唇紅腫的易禮安,又睨向蕭牧之還扣著人家手腕的手,低低地「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易禮安被壓得動彈不得,紅著臉結結巴巴地開口:「蕭、蕭哥你先放開我——」
蕭牧之偏頭看向門口的三人,呼吸還沒完全平復,桃花眼裡的熱度未退,理也直,氣也壯:「我怎麼過分了?你們還不知道吧——」
他下巴朝歐陽戲白的方向抬了抬,「歐陽戲白已經碰過安安了,我碰一下怎麼了?」
江辭野的目光「唰」地轉向歐陽戲白,嗓音拔高了八度:「歐陽戲白??你碰安安了?!」
「什麼時候?哪種碰???」
邵聿再次低低地「嗯」了一聲,補了句:「該有個先來後到。」
易禮安被幾道目光同時釘住,臉頰紅得快要滴血,小聲解釋:「戲白哥他……就是親了我一下,還有抱過我……」
「親臉頰??抱一下??」江辭野的紫狼尾都氣翹了,指著歐陽戲白的鼻子,「怎麼可能?!你肯定法過他了!害得蕭牧之在這兒把安安按牆上親!」
歐陽戲白靠在門框邊,長發垂落,眼尾淚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挑,似笑非笑歪頭:
「哦?我什麼時候承認過我碰他了?」
蕭牧之眯起眼:「你在醫院分明說——」
「我說該看的都看了,該親的都親了,」歐陽戲白出聲打斷他,嘴角掛著得逞的笑意。
「但我沒說我看的是哪、親的是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