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咪那天手纏著繃帶,上廁所解不開褲子,求我幫忙。」
歐陽戲白歪了歪頭,笑得玩味,「我幫他脫了,他不好意思,我就親了他一下當利息。」
「這算碰吧?我可一個字都沒說假話。」
空氣安靜了兩秒。
蕭牧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邵聿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後低聲吐了兩個字:「高明。」
江辭野愣了半天,猛地回過神來,指著歐陽戲白:「你他大壩的——」
他想罵點什麼,卻發現歐陽戲白從頭到尾確實沒撒謊,只是選擇性陳述事實,故意讓人往歪處想。
他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歐陽戲白你個瘋子……你腦子怎麼長的??這也算得出來??」
歐陽戲白笑了一聲,沒答話,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蕭牧之臉上,那表情分明寫著,又贏了一局。
蕭牧之垂下眼,終於鬆開了易禮安的手腕,退後半步,指腹輕輕擦過易禮安被吻得泛紅的唇角。
聲色啞了幾分,帶上了真切的歉意:「安安,對不起,是哥哥的錯,太著急了,有沒有親疼你?」
易禮安搖了搖頭,雖然還懵著,眼瞳里卻沒什麼生氣的意思,只是小聲說:「沒有疼……但是蕭哥你剛才真的好嚇人……」
蕭牧之苦笑了一聲,揉了揉他的發頂,逗他:「今晚先放過你。」
他直起身,藥效還在血管里燒著,眼下這副模樣實在不適合再留在宴會上。
他抬手重新架好歪掉的金絲框眼鏡,恢復了三分斯文模樣,朝其餘三人點了點頭,「我先走了,藥勁沒過,回去沖涼水。」
轉身便大步離開了洗手間,背影在走廊盡頭迅速消失。
易禮安整理了一下被揉皺的領口,低頭一看,啞光黑色的領結都歪到鎖骨旁邊去了。
他手忙腳亂地正了正,耳尖紅紅地走出洗手間,身後跟著三道高矮不一的身影。
剛回到大廳,他就被艾德里安一把撈進了懷裡。
霧藍色的眼眸往他臉上掃了一圈,然後頓住了。
那雙漂亮的唇又紅又腫,一看就知道剛經歷了什麼。
「Baby,」艾德里安語氣陰沉,拇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視線一寸寸掃過他的唇角,下頜線上那道淺淺的牙印,再抬眼看向他身後那三個人時,眼底的溫度降了不止十度。
「解釋一下?」
蘭斯洛特站在旁邊,視線從易禮安的嘴唇移到蕭牧之已然消失的方向。
看向江辭野心虛地別開的目光、邵聿沉默的側臉、歐陽戲白那副「與我無關」的悠閒姿態,嘴角抿成一道直線。
寒聲吐出三個字:「誰幹的?」
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三秒之內沒人說話。
江辭野憋了半天,忍不住開口,尾音蔫了不少:「那個……公爵,這件事其實吧,是個誤會……」
「誤會?」蘭斯洛特把易禮安往自己身側帶了帶,低頭又看了他一眼那張紅紅腫腫的嘴唇,再抬眼時冰冷無比,「他的嘴腫成這樣,你跟我說是誤會?」
邵聿難得主動開了口,低沉平穩:「蘭斯洛特少爺,這件事的起因……可能要問您父親。」
蘭斯洛特的目光轉向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低頭看著易禮安紅腫的唇角,霧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自己方才將那杯酒遞給蕭牧之時的從容,瑪格麗特那個女人的糾纏不休,他想甩掉麻煩,順手就遞了出去。
他以為頂多是杯烈酒,蕭牧之喝了頂多微醺離場,卻沒想到裡面真下了東西。
他抬眸,目光隔著半個大廳精準地盯在瑪格麗特·阿什福德身上。
「阿什福德小姐。」艾德里安聲音不高,卻在周圍低語的賓客間清晰明了。
瑪格麗特正站在不遠處的甜品台旁,手裡還捏著另一杯酒,神色間那點沒藏住的心虛在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猛地繃緊。
她勉強擠出笑容:「公爵?您這是……」
「剛才你遞給我那杯酒,」艾德里安牽著易禮安的手,緩步朝她走去,矜貴而從容,「我沒喝,順手給了蕭家那位少爺,他喝了,現在提前離場了。」
周圍賓客的目光紛紛聚攏過來,竊竊私語像被點燃的引線。
「提前離場,那不就是——下藥了?」
「瑪格麗特·阿什福德?她瘋了吧?給公爵下藥?!」
「蕭家那位少爺喝了?這……這傳出去她還要不要在英國社交圈混了?」
瑪格麗特的臉白得像紙,指甲掐進掌心,還強撐著柔媚:「公爵您這話說的……那酒是我誠心給您賠罪的,怎麼會有問題呢?蕭少爺離場可能是身體不適——」
「身體不適得那麼巧?」江辭野從後面晃出來,紫狼尾一甩,雙手插兜,下巴微抬,語氣陰陽怪氣得恰到好處,「喝了你賠罪的酒就不適了,阿什福德小姐這酒里是加了什麼獨家秘方啊?」
有賓客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瑪格麗特的嘴唇開始發抖,她環顧四周,那些平日與她交好的名媛此刻紛紛移開目光,沒人敢替她開口。
她攥緊了手中的酒杯,指節泛白,恨意翻湧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江辭野這話插得刁,她若再辯解,只會越描越黑。
艾德里安沒再看她,只淡淡地收回目光,仿佛她不再值得他多費半個眼神。
他低頭,拇指輕輕蹭過易禮安的下頜線,那道淺淺的牙印還在,嗓音低柔得與方才判若兩人:「還疼不疼?」
易禮安搖了搖頭,眼底沉靜如水,沒躲也沒顫:「不疼,Daddy,我沒事。」
他微微側過頭,掠過瑪格麗特那張僵硬的臉,又收回。
他長發散落肩側,嘴角彎起一道饒有興致的弧度。
就喜歡看這樣的安安,不哭不鬧不賣軟,骨子裡藏著的東西比表面有趣多了。
江辭野站在旁邊嗤了一聲,低聲嘟囔:
「蕭牧之那傢伙今晚算是栽了,回去沖涼水估計得沖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