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線後,艾德里安和蘭斯洛特一左一右上前,低頭查看易禮安的手指。
傷口癒合得不錯,線痕又細又淺,不仔細看幾乎瞧不出來。
「這兩天別沾水。」蘭斯洛特輕輕托著他的手腕翻了翻,確認關節活動自如,才鬆開手。
蕭牧之從診室走出來,白大褂還沒脫,手裡多了一隻銀色小管,遞給艾德里安:
「祛疤膏,每天一次,塗薄薄一層,兩個月後疤痕會淡到幾乎看不見,手會完好如初。」
艾德里安接過來,指尖摩挲了一下管身,抬眸看了蕭牧之一眼:「有心了。」
蕭牧之笑了笑,神色不變,視線越過艾德里安肩頭,看向易禮安:「安安,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他轉向艾德里安和蘭斯洛特,音色坦蕩,「兩位不介意吧?」
艾德里安眉梢微動,沒立刻回答。
蘭斯洛特站在旁邊,靜靜的在蕭牧之和易禮安之間做權衡。
「五分鐘。」蘭斯洛特開口。
蕭牧之微微頷首:「十分鐘。」
他低頭看向易禮安,「安安,你願意嗎?」
易禮安點了點頭,又對艾德里安說:「嗯,沒事的Daddy,我一會就回來。」
艾德里安沒再多說,和蘭斯洛特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休息區,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蕭牧之推開走廊側面一間休息室的門,示意易禮安先進。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走廊的聲響。
他坐在單人沙發里,朝易禮安招了招手,桃花眼含著淺淺的笑意:「過來。」
易禮安猶豫了一瞬,他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他還沒邁開步子,左手已經被蕭牧之握住,輕輕一帶,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坐在了他腿上。
蕭牧之的手臂收緊,將他圈在胸前,低頭埋進他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嗓音悶在皮膚邊,又低又啞:「乖寶……讓我抱一會兒。」
易禮安僵了半秒,小聲問:「牧之哥……你皮膚饑渴症又犯了?」
蕭牧之沒抬頭,只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頸窩,尾音溢出笑:「嗯,犯了,只有你能幫哥哥。」
易禮安坐在蕭牧之腿上,後背貼著他胸膛,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對方平穩有力的心跳。
他稍微動了動,想拉開點距離,卻被圈在腰上的手臂輕輕收緊了。
「安安,」蕭牧之的話從頭頂落下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上次在認親宴上……是哥哥不好,沒控制住,嚇到你了吧。」
易禮安搖了搖頭:「沒事的,哥哥也被下了藥,又不是故意的。」
他又替艾德里安補了一句,「我Daddy遞給你的時候,大概也不知道那酒有問題。」
蕭牧之低笑了一聲,下巴虛虛擱在他發頂,看似柔和但又有不易察覺的委屈:「就算公爵大人是不小心的,可我當時……確實很難受。」
「回去我可是一個人在浴缸里泡冷水,泡了好幾個小時,很冷很冷……」
易禮安心軟了。
他猶豫了一下,側過頭:「那……要不我補償你一下?但先說好,不能太明顯,二哥和Daddy還在外面等著呢。」
蕭牧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恢復如常:「放心,不會很明顯的。」
他低下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易禮安領口最上面那顆紐扣。
易禮安還沒反應過來,溫熱的呼吸已經落在他鎖骨下方的皮膚上——然後是一陣輕微的刺痛。
蕭牧之在他白皙的胸膛上,收著力道地留下了一個牙印。
發梢蹭過頸側的皮膚,癢得易禮安下意識縮了一下肩膀,又被圈在腰上的手臂穩穩固定住,動彈不得。
他咬著下唇沒出聲,耳根卻紅透了。
蕭牧之抬起頭,桃花眼裡帶著一層薄薄的笑意,指尖在剛剛留下的牙印上輕輕打轉,動作緩慢而繾綣:「好了,補償我收下了。」
易禮安手忙腳亂地系好紐扣,耳根還在燒:「牧之哥……你這皮膚饑渴症就不能根治嗎?總不能每次都……」
「不能。」蕭牧之打斷他,面色坦然,「安安這是以後不想跟哥哥在一起了?」
易禮安愣了一下,認真地看著他:「不是不想……但我們以後都會有各自的生活,會有自己的家庭、伴侶,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的。」
「牧之哥,我們終究要分開的。」
蕭牧之靜靜聽完,笑意淡了一瞬,成了溫潤模樣,聲色低輕:「那如果我不想要各自的生活呢?如果那些沒有你的日子,我根本就不想過呢?」
易禮安怔住了。
蕭牧之沒有看他,指尖落在他右手的紗布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邊緣,音色忽然變了:「安安,你這右手……是故意弄傷的吧。」
易禮安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還有你胸口、胳膊上的疤,」蕭牧之抬眸看他,眼裡沒有質問和責怪,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瞭然,「安安,你就這麼不愛惜自己。」
易禮安的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以為自己瞞得很好,連歐陽戲白、江辭野、邵聿都沒察覺,蕭牧之怎麼會知道?
蕭牧之抬手,指腹輕輕蹭過他的臉頰,動作溫柔:「別怕,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但是安安,下次別這樣了。」
「你要是想對付誰,告訴哥哥就行,不用拿自己當籌碼。」
門被叩響,蘭斯洛特的話語隔著門板傳進來,「十分鐘到了。」
易禮安迅速從蕭牧之懷裡退開,低頭整理好衣領,確保那顆紐扣系得嚴絲合縫。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正常:「來了,二哥!」
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蕭牧之還坐在那張單人沙發里,長腿交疊,姿態閒適。
他朝易禮安彎了彎嘴角,眼裡盛著一層讓人看不透的笑意:「去吧安安,別讓他們等太久……」
易禮安沒去琢磨他話里的含義,丟下一句「拜拜」,推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那道讓他脊背發涼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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