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命和毒島冴子,沒有去找麗娜和大古。
雖然早就發現那倆了。
但是現在過去打招呼,不合適。
人家小情侶自己逛自己的,你上去一打招呼,氣氛就變了。
麗娜還好說。
大古那小子,見了他估計當場就得立正。
逛個動物園,逛出集合的感覺來,人家自己也不自在。
算了。
讓他們逛去。
不過,說實話,崔命心裡挺無語的。
剛才團前輩那個方向,他也是察覺到了的。
團前輩您來這邊玩就玩吧。
人家小情侶在那邊約會呢。
您瞎湊什麼熱鬧啊。
還現場教學上了。
「學著點」?
您是嫌大古今天被擰得不夠狠是吧。
果不其然。
前輩走了之後,大古那邊,肉眼可見地蔫了。
崔命收回餘光。
算了。
反正是大古那邊倒楣。
自己這邊,今天就陪著冴子就行了。
「在看什麼?」
冴子注意到他的視線,輕聲問。
「兩個熟人。」
「不去打個招呼嗎?」
「不去。」
崔命淡淡道。
「去了,他們就休不成假了。」
冴子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了那兩個僵在原地的小年輕,頓時瞭然,抿嘴一笑。
「也是。」
「那我們就不管他們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起初,兩個人聊的還很正常。
聊聊園裡的布局。
聊聊哪邊的動物精神頭比較足。
聊聊剛才路過的紀念品店。
正常的約會內容。
但是吧。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聊天方向就很難一直正常下去。
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句話開始拐的。
大概是從討論某種動物的頸部結構開始的。
冴子說,那個位置,下刀很順手。
崔命說,順手是順手,但是骨縫偏了兩寸,得斜著進。
然後,話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等兩個人走到下一個展區的時候,聊天內容已經徹底變了味。
「大型怪獸的話,先斷它的支撐點。」
崔命比劃了一下。
「體型越大,越依賴平衡。」
「後肢的關節,是第一目標。」
「關節一斷,它那一身力氣,就全成了累贅。」
「原來如此。」
冴子認真地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那如果它撲過來呢?」
「迎上去,不是退。」
「啊?」
「它撲過來的瞬間,是它重心最死的時候,自己都沒法變向。」
「你退了,正好把距離讓給它調整。」
「迎上去,貼進去,它的爪子和牙,反而夠不著你。」
「進去之後,腋下,第三根骨頭的位置。」
「斜著捅。」
「直奔要害。」
崔命說得平平常常。
像是在講一道菜的做法。
冴子聽得連連點頭。
她發現,崔命講這些東西的時候,有個非常鮮明的特點。
沒有任何花架子。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位置,主打一個奔著敵人的命去。
怎麼最快讓敵人死,就怎麼來。
多餘的動作,一個都沒有。
這套邏輯,和她的劍道,太合了。
劍道的本質是什麼?
不就是一刀下去,解決對手嗎?
這些年她砍過不少東西,靠的是本能和感覺。
而崔命講的,是把那種本能,拆成了一條一條的道理。
為什麼這一刀有效。
為什麼那個位置致命。
為什麼迎上去比退開好。
一條條,全是乾貨。
「還有宇宙人。」
崔命繼續道。
「宇宙人跟怪獸不一樣,大部分體型跟人類差不多。」
「這種對手,記住一點。」
「別跟它拼招式。」
「它的招是從小練的,你拼不過。」
「拼什麼?」
「拼誰先死。」
「它出招,你不接,不拆,你直接奔它要害去。」
「它要麼收招自保,要麼跟你換命。」
「十個宇宙人,九個半不敢換。」
「剩下的半個……」
崔命頓了頓。
「換不過你。」
冴子停下腳步。
她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消化了幾秒。
再睜開的時候,整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通透。
是真的通透。
她感覺自己對劍道的理解,噌噌地往上漲。
漲的不是招式。
是殺意落地的方式。
「受教了。」
冴子微微躬身。
這一躬,發自真心。
崔命擺擺手。
「閒聊而已。」
「不,不是閒聊。」
冴子直起身,眼神亮得嚇人。
「這些東西,對我很重要。」
「等回去之後,我……」
「冴子。」
崔命打斷了她。
他看著她那雙越來越亮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今天這動物園,逛得是不是有點太成功了?
成功到,冴子現在身上的氣勢,已經開始往危險的邊緣滑了。
再聊下去,她估計當場就想找個什麼東西試一下刀。
「先說好。」
「園裡的動物,不能砍。」
「……我知道。」
冴子的語氣里,透著一絲遺憾。
非常明顯的遺憾。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牧場體驗區的時候。
熟悉的身影,又出現了。
麗娜和大古。
這倆也逛到這邊來了。
而且,大古正在體驗園區的招牌專案。
擠牛奶。
也不知道是誰慫恿的。
反正等崔命和冴子看到的時候,大古已經蹲在奶牛旁邊了。
雙手放在人家奶牛身上,擺出了一個自認為標準的姿勢。
表情,非常嚴肅。
嚴肅得像是在拆彈。
麗娜站在旁邊,舉著園區提供的講解牌,給他念要領。
「說了,先輕輕握住……」
「握住了。」
「然後順著往下,不要拽……」
「嗯。」
大古深吸一口氣。
手上發力。
下一秒。
「哞————!!!」
奶牛一聲長鳴,整個牛都不好了。
尾巴甩得像鞭子,蹄子在地上直刨。
大古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桶都翻了。
人家奶牛,被他弄疼了。
是真的疼。
也不怪奶牛反應大。
大古這雙手,是握著操縱杆開勝利飛燕號的,是攥著神光棒變身的,是被崔命特訓過的。
那手勁,別說擠牛奶了。
捏核桃都嫌核桃脆。
讓他去擠牛奶,跟讓起重機去穿針,是一個性質。
園區的飼養員趕緊跑過來安撫奶牛。
大古坐在地上,灰頭土臉。
麗娜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讓你輕點!輕點!」
「我已經很輕了!!」
「你那叫輕?!」
「我真的已經很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