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TM是人嗎？！
這真的是人類嗎？！
它見過人類。
人類不應該是這樣的！
人類應該是脆弱的，緩慢的，一拳就能打飛的！
眼前這個是什麼東西？！
它開始還手。
變身，揮爪，撲擊。
崔命側身，讓過爪鋒。
工兵鏟反手上撩。
「噗。」
巴巴爾星人的下巴，和鏟子來了個親密接觸。
整個身體，被鏟得離地飛起。
還沒落地。
擰巴錘跟進。
「咚！！！」
正中胸口。
巴巴爾星人橫著飛出去，撞穿了據點的主控台。
火花四濺。
整個過程，崔命一句話都沒說。
沒有「受死吧」。
沒有「你跑不掉了」。
什麼都沒有。
就是打。
一錘，一鏟。
錘錘到肉。
鏟鏟見骨。
巴巴爾星人掙扎著想爬起來。
剛撐起半個身子。
工兵鏟已經拍在了它的背上。
「啪。」
又趴下了。
再撐。
「啪。」
再趴下。
第三次，它學乖了，不撐了，就地一滾。
滾出去三米，剛要起身。
一抬頭。
崔命已經站在它面前了。
逆著光。
手裡的錘子，正在滴著它自己的血。
巴巴爾星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等等！！我投——」
「咚！！！」
錘子，落了下來。
世界，清淨了。
通道口，沒有教養的牛探著頭，看完了全程。
看完之後，它縮回腦袋，咂了咂嘴。
「嘖。」
「老大還是這個毛病。」
「人家話都沒說完呢。」
「投降兩個字，多費勁嗎？」
它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算了。」
「反正我每次嘲諷完，對面也沒機會說完話。」
「這可能就是我們這行的宿命吧。」
戰鬥結束。
巴巴爾星人癱在自己據點的廢墟里，已經昏死過去。
崔命拿出特製的束縛裝置，把它捆了個結實。
扔給後到的TPC回收隊。
「活的。」
「帶回去。」
然後，崔命開始檢查巴巴爾的基地。
這一檢查，還真檢查出東西了。
這個據點，從外面看，是個耗子洞。
走進去一看，別有洞天。
一排一排的伺服器。
滿牆的資料螢幕。
還有堆積如山的儲存介質。
崔命隨便拿起一塊，接上裝置。
掃了一眼。
好傢夥。
全是情報。
各個星球的布防圖。
各個文明的武器引數。
各個勢力的頭頭腦腦，愛吃什麼，怕什麼，跟誰有仇。
應有盡有。
琳琅滿目。
到這裡，崔命最後知道了真相。
巴巴爾這個傢伙，是個宇宙情報販子。
不是普通的販子。
是這行里的老字號。
它幹這行，幹了不知道多少年。
全宇宙的情報，沒有它不賣的。
只要你出得起價。
它連你鄰居家狗昨天叫了幾次，都能給你查到。
崔命繼續翻。
翻到了一個加密分割槽。
分割槽的名字，叫「地球」。
崔命的眼神，沉了下來。
開啟。
裡面的東西，讓他明白了一切。
這傢伙在地球的時候，經常各種收集情報。
它不光在宇宙里賣情報。
它親自在地球上，待過很長時間。
潛伏，觀察，記錄。
一點一點地攢。
攢了不知道多少年。
翻開那個「地球」分割槽，裡面的東西，細得嚇人。
TPC的基地布局，更新過七次，它記了七次。
各國領導人的行程規律，它整理了厚厚一沓。
勝利隊每個隊員的資料，比TPC自己的人事檔案都全。
甚至還有菜市場物價走勢。
也不知道它記這個幹什麼。
可能這就是情報販子的職業病。
什麼都記。
萬一有人買呢。
而在這些情報的最深處。
崔命找到了那一份。
【滋爾達氣體。】
記錄的時間，是很多年前。
那時候，這件事剛剛被封存。
全世界的知情者，屈指可數。
但是巴巴爾，愣是把這件事給挖出來了。
滋爾達氣體就是在那個時候得到的。
它挖出來之後，沒有聲張。
就那麼存著。
存了很多年。
情報販子嘛。
好貨，要捂。
捂到值錢了，再賣。
然後，就是這次。
它把訊息賣給了那幫蠢貨。
攛掇人家去綁架博士。
自己躲在後面，等著黑吃黑。
崔命翻完所有的記錄。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通訊器。
「凱娜兒。」
「在！」
「這個據點的伺服器，我全帶走。」
「裡面的資料，你接手。」
「哇！！！這麼多？！」
凱娜兒的聲音都飄了。
「這都是給我的？！」
「嗯。」
「你把它消化了。」
「以後宇宙里誰買了情報，誰賣了情報，誰在打聽地球……」
「我要第一個知道。」
「交給我！！！」
凱娜兒樂瘋了。
對一個超級人工智慧來說，什麼最貴？
資料。
這一屋子的資料，夠她消化好一陣子了。
消化完，她的情報網，直接就是從巴巴爾幾十年基業上起飛的。
等於這個老販子，攢了一輩子，全給地球做了嫁衣。
崔命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據點。
情報販子，這個行當，他有數了。
全宇宙，肯定不止巴巴爾一個。
賣情報的，買情報的，打聽地球的。
今天倒了一個老字號。
明天，還會有新的冒出來。
但是沒關係。
從今天起，這行里會多一條新規矩。
什麼情報都能賣。
惟獨地球的情報。
賣之前，先掂量掂量。
上一個賣地球的。
現在正在TPC的牢房裡，排隊等著電……
不對。
等著審訊。
博士的電擊器，估計已經充好電了。
回程的路上。
雪風號里，崔命翻著從據點帶出來的東西。
伺服器，儲存介質，一堆記錄。
翻著翻著，他翻到了巴巴爾的工作日誌。
看完之後，他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不過崔命還是得承認，巴巴爾的確有能力……
日誌里，記得清清楚楚。
這傢伙搞情報，不靠道具，不靠化妝。
它是直接變形。
這幫傢伙的偽裝能力還挺厲害的……
不對，這都不能叫偽裝了。
偽裝是往臉上貼東西。
它這個，是從裡到外，直接變成另一個人。
骨骼，肌肉，皮膚，聲音，體溫。
全變。
變完之後，往人堆里一站，那就是個如假包換的地球人。
崔命想起審訊記錄里的一個細節。
那幫蠢貨宇宙人交代，神秘人藏在影子裡，聲音是處理過的。
當時崔命還覺得，這傢伙挺謹慎。
現在一看。
什麼謹慎。
人家根本就不用藏影子。
人家大白天就能從你面前走過去。
今天是你鄰居。
明天是你同事。
後天是菜市場跟你砍價的大爺。
你根本防不住。
工作日誌里，有一篇記錄，讓崔命多看了兩眼。
某年某月某日。
巴巴爾變成了一個小賣部老闆。
在TPC基地門口的小賣部里，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笑呵呵地，給勝利隊的隊員找零錢。
記下了進出基地的全部車輛和人員。
沒有人發現任何異常。
因為它那個下午，就是個貨真價實的小賣部老闆。
找錢的手勢，都透著二十年的熟練。
崔命看著這篇日誌，看了很久。
TPC的基地門口。
勝利隊的隊員，還跟它買過東西。
誰都沒發現。
也難怪。
難怪可以得到那麼多情報。
就這麼個變形能力，往人堆里一紮，那就是滴水入海。
它想知道什麼，變成工作人員混進去聽就行了。
它想拍什麼，變成遊客舉著手機就行了。
滋爾達氣體的事，估計就是這麼來的。
不知道哪一年，它變成了哪個知情人身邊的人。
聽了兩句，記了下來。
一條能賣大價錢的情報，就到手了。
神不知，鬼不覺。
崔命合上日誌，揉了揉眉心。
然後，他把日誌里的相關內容，全部整理出來，發給了TPC的安全部門。
附言只有一句。
【巴巴爾是變形，不是偽裝。】
【現有識別手段，全部作廢。】
【重新想辦法。】
發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舷窗外的宇宙。
變形這個能力，麻煩就麻煩在這。
你沒法靠裝置識別。
裝置認的是臉，是聲紋，是指紋。
人家全都能變。
但是，也有破綻。
臉能變，習慣變不了。
聲紋能變，記憶變不了。
它能變成小賣部老闆的臉。
但它不知道老闆昨天進了多少貨。
它能變成你同事的聲音。
但它不知道你倆上周吵的那一架。
所以，人，才是最好的識別器。
崔命想了想，又給安全部門補了一條。
【追加建議：關鍵崗位，設定動態口令。】
【每日更換，口頭交接，不留記錄。】
【對不上的，當場拿下。】
發完，他關掉通訊。
窗外，宇宙的星光安靜地流淌。
崔命看著那片星光，心裡盤算著。
這次算是運氣好。
巴巴爾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暴露了。
全宇宙，會變形的不止它一個。
但是沒關係。
從今天起，地球的門，要換一種看法了。
認臉的時代，過去了。
接下來，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