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被盯著就被盯著吧。
方案被斃就被斃吧。
起碼，錘子還在椅子上放著。
沒有拎起來。
這就是善意。
中途休息的時候。
希卡利和托雷基亞湊在一起，小聲交流。
「你說，他是不是不信我們？」
希卡利問。
「不是不信。」
托雷基亞搖頭。
「是太信了。」
「啊？」
「他信我們的能力。」
「所以他信，只要我們倆湊在一起，就一定能整出點超乎想像的東西。」
「他現在盯著的，不是研究。」
「是『超乎想像』的那部份。」
希卡利想了想。
好像是這麼回事。
「那……我們這一版方案……」
「穩住。」
托雷基亞語重心長。
「就按最保守的來。」
「別加料。」
「別最佳化。」
「別靈光一閃。」
「記住，咱們的每一分靈光，在那位眼裡，都是事故的苗頭。」
希卡利深以為然。
兩個人重新投入工作。
實驗室里，又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儀器的運轉聲。
崛井的操作聲。
以及，角落裡，那位監工若有若無的視線。
過了一會。
崛井忽然舉手。
「那個……教官。」
「嗯？」
「您能……別光盯著他們嗎？」
「我壓力也很大啊。」
崔命看了他一眼。
「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不會靈光一閃。」
崛井：「……」
謝謝啊。
這話聽著，怎麼不像誇獎呢。
其實吧。
崔命心裡很明白一件事。
他這麼死盯著希卡利和托雷基亞，不是因為看不起他們。
恰恰相反。
崔命其實很尊敬希卡利和托雷基亞，畢竟這倆的科研能力是真的很強。
強到什麼程度？
光之國幾萬年的科技樹，這倆是能爬到樹頂上摘果子的。
放眼全宇宙，科研這個賽道上，能跟他倆掰手腕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但是……
尊敬歸尊敬。
尊敬的同時，崔命太TM清楚這倆的整活能力了……
科研能力和整活能力，在這倆身上，是成正比的。
能力有多強，整出來的活就有多大。
你讓他們研究解藥，他們能給你研究出解藥。
順便，還能給你研究出一個新的滅世危機。
這就是為什麼，崔命要懷揣著尊敬的心情！死盯著他們！
對。
尊敬。
非常尊敬。
尊敬到錘子和狼牙棒都不敢離手。
這就是崔命式的尊敬。
而在這份沉甸甸的尊敬的注視下。
研究，進行得異常順利。
順利到希卡利和托雷基亞自己都有點不習慣。
沒有爆炸。
沒有異變。
沒有靈光一閃的暴走。
每一個步驟，都規規矩矩。
每一個方案，都先問過角落裡那位。
終於——
「完成了。」
希卡利放下手裡的儀器。
長出一口氣。
好在終於完成了！
解藥，成了。
希卡利他們告訴崔命，這個藥劑的原理，是組合拳。
首先，配合了崔命的那個痊癒玉馬拳的能量特性。
然後，再加上崔命的奈米治療科技技術！
兩個體系，一陰一陽，一表一里。
一個負責修復，一個負責清除。
終於成功研發出來了對吸血鬼病毒的解藥。
被轉化的人，只要注射這個，病毒就會被徹底清除。
變回人類。
完好無損。
崔命聽完，點了點頭。
「臨床試驗了嗎？」
「模擬過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的百分之一呢？」
希卡利和托雷基亞對視了一眼。
「剩下的百分之一，不是失敗。」
「是……副作用。」
「什麼副作用？」
「疼。」
「疼？」
「對。」
托雷基亞接過話，很認真地解釋。
「病毒和宿主細胞結合得太深。」
「清除的過程，等於把病毒從每一個細胞里，硬拔出來。」
「所以，治療的時候很疼！」
「多疼？」
「疼的要死！！！！」
希卡利補充。
「字面意義上的，疼的要死。」
「我們在模擬資料里測過。」
「那個痛感級別，大概是……」
他想了想，找了個地球人能理解的參照。
「把全身骨頭打斷，再長好。」
「再打斷。」
「再長好。」
「迴圈十七次。」
實驗室里，安靜了。
崛井手裡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
「那……那不能加止痛的嗎？」
「加了。」
托雷基亞一攤手。
「沒用。」
「那個疼，不是神經層面的疼。」
「是細胞層面的。」
「止痛藥，管不到細胞。」
崔命沉默了。
他拿著那管解藥，看了半天。
「所以，結論是。」
「藥，管用。」
「人，能救回來。」
「就是過程，會疼到懷疑人生。」
「對。」
「行。」
崔命把解藥收好。
「先救人。」
「疼，是好事。」
崛井愣了。
「疼……是好事？」
「嗯。」
崔命淡淡道。
「疼，說明還活著。」
「而且……」
他想了想那些被轉化的人。
「讓他們記住這個疼。」
「記住了，下次看到吸血鬼，就知道躲了。」
「我就不信這樣還會隨便亂跑！」
崛井：「……」
說的好有道理。
竟然無法反駁。
就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而希卡利和托雷基亞，看著崔命收下解藥，準備離開實驗室。
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監工，終於要走了。
這一趟，把他倆給憋的。
多少奇思妙想，硬生生咽了回去。
多少靈感的火花，被那個眼神給瞪滅了。
不過……
希卡利看著自己的記錄本，忽然有點感慨。
「說起來。」
「這次全程沒有出任何事故。」
「一次都沒有。」
「好像……還挺不習慣的。」
托雷基亞瞥了他一眼。
「你這話，最好別讓那位聽見。」
「不然，你下次的實驗室，就在他的錘子底下了。」
解藥有了。
但是，還差最後一步。
臨床試驗。
模擬資料再好，也得真刀真槍地試一次。
得找一個真正的，被轉化的吸血鬼，打一針。
看看效果。
崔命是個實幹派！
既然已經確定了，那麼就開始行動了！！
抓個吸血鬼回來。
這事要是擱別人身上，難如登天。
吸血鬼這玩意，晝伏夜出，來無影去無蹤。
還會飛，還會遁入黑暗。
你想抓活的？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