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光球懸在院牆外三十米左右的高空。
紫光沉沉，像一隻沒有瞳孔的眼，冷漠地盯著下方。
它出現的那一刻，陸野的感知力就被徹底激活。
精神力觸鬚鋪開，細密得像蛛網，順著研究所周圍那層稀薄能量場往裡鑽。
陸野站在二樓窗邊，右手食指在窗台上輕輕叩了三下。
娜姿的招數。
精神體遠程偵查術。
金黃市道館的招牌絕技。
用在這裡，就是提前鎖定真新鎮的坐標。
光球停了三秒。
紫色光暈向外盪開一圈，隨即碎成漫天光點，徹底散了。
陸野收回視線，轉身下樓。
客廳里，希羅娜正坐在沙發上翻閱一份神奧聯盟的加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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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頁的手指停了半拍：「走了？」
「只是一輪偵查。」陸野進廚房倒了杯水：「強度比三天前高了整整兩個等級。」
「她大概已經進入關都領空了。」希羅娜合上文件，隨手丟到茶几上。
她的視線落在陸野臉上，停了足足五秒：「所以第二期的天幕，她會親眼看著那些畫面播出，看著你和她是怎麼相愛的？」
陸野放下水杯，沒有接話。希羅娜起身，徑直走到他面前。
空氣里還殘著早晨咖啡的苦香。兩人之間，只隔著半臂。
「剛才天幕預告的時候，你的精神波動亂了。」她盯著他的眼睛：「陸野，你在怕什麼？」
「怕？」陸野輕笑一聲，目光迎上她：「我只是在想，等會她要是強拆了這棟房子，該怎麼找聯盟報銷。」
他停了停，語氣沉下來：「至於你的情緒。」
「希羅娜，天幕里的過去已經定格。」
「但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這就是我的答案。」
希羅娜望著他，右手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
「從昨天早上天幕出現那行字開始，我的情緒指數就一直在失控邊緣徘徊。」
她的語氣終於漏出點波動：「你知道我是怎麼壓下來的嗎？」
「訓練烈咬陸鯊。」
「還有，做了三次深呼吸。」
希羅娜又往前逼近一步：「現在告訴我，第二期到底是什麼內容？」
陸野張了張嘴。
他可以解釋那是第二世的婚姻，也可以解釋那個叫小念的女兒，還可以解釋系統的強制抽離。
可這些話現在說出來，都太輕了。
「播出來你就知道了。」陸野直視她的眼眸：「無論我說什麼，都不如你親眼去驗證。」
客廳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跳著。
那點聲響，在沉默里被拉得格外清楚。
十幾秒後，希羅娜移開視線。
她轉身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冠軍制服外套，穿上，扣子從最下面一顆繫到領口。
「我去院子裡透透氣，你不用跟來。」
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陸野走到窗邊往下望。
院子中央，烈咬陸鯊龐大的身軀擋在希羅娜身前。
她抬手，手指插進烈咬陸鯊頸部的鱗片縫隙里，慢慢往下撫。
陸野看得清楚。
她的肩膀繃得很緊。
短短几分鐘裡，她攥住鱗片的手指越收越緊。
她沒有進屋，只是和烈咬陸鯊一起，盯著東方那片天際線。
那裡，是金黃市的方向。
陸野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來電顯示：大木博士。
剛一接通，聽筒里立刻傳來老人急促的聲音：「陸野！你別出屋！」
「你門口又多了兩百個記者，鎮上的交通全線癱瘓了！」
「網上現在都瘋了，那些博彩公司竟然開出了你和那些女主們的離譜盤口！」
「娜姿的賠率甚至到了一賠一點五！」
大木博士重重喘了一口氣，又接著罵。
「聯盟那邊一直打電話要給你做專訪！」
「我這把老骨頭快扛不住了！」
陸野靠在沙發邊，視線仍落在院子裡那個金色背影上。
「博士，幫我再擋三天。」
「三天？」
「就三天。」
陸野的語氣很穩，沒給他留討價還價的餘地：「三天後天幕第二期播出，一切都會有答案。」
電話那頭沉沉嘆了口氣。
「行！」
「老頭子再替你頂一頂。」
「但希羅娜小姐還在你那兒，照顧好人家。」
「不管天幕里發生過什麼，別讓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人寒了心！」
通話結束。
院子裡，希羅娜已經開始了近乎發狠的訓練。
她手指在空中劃出凌厲軌跡，烈咬陸鯊咆哮著釋放龍系能量，在草坪上硬生生犁出十幾道深溝。
節奏太快。
能量輸出直接拉滿。
這根本不是訓練。
這是發泄。
陸野轉身進了廚房，打開冰箱。
半小時後，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神奧風味濃湯走到院子裡。
希羅娜剛好結束最後一輪轟炸，正拿毛巾擦額頭的薄汗。
「這是什麼？」她冷聲問。
「雪花城特產的冰藍薯燉牛肉，加了提神的薄荷葉。」
陸野把碗遞過去。
希羅娜接過碗。
她的手指在碗沿停了兩秒，聲音被風吹散了一點：「你還記得這個配方。」
「九個世界的記憶，每一段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希羅娜抬起頭。
金色眼眸里映著陸野的影子。
她什麼也沒說，端起碗大口喝了起來。
直到碗底見空，她才擦了擦嘴角：「薄荷葉放多了，下次改進。」
希羅娜轉身往屋裡走。
到了門口，她突然停住腳步：「陸野，三天後天幕播出的時候，你必須坐在我旁邊。」
「不管第二期播了什麼見鬼的內容，今晚的晚飯，我要吃你親手做的蛋炒飯。」
「好，沒問題。」
門被輕輕合上，陸野端著空碗回到廚房。
就在他擰開水龍頭準備洗碗的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真新鎮上空炸開！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一股暗紫色、狂暴至極的超能力結界死死罩住。
陽光被徹底吞沒。
客廳里的電視屏幕瘋狂閃爍，跳出一行血紅色警告。
【一級能量警報！金黃市館主娜姿已空降真新鎮空域！】
院門外，狂風平地捲起，樹木被連根拔起。
修羅場，在這一刻提前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