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暗紫色的超能力衝擊波捲成海嘯，砸向窗玻璃。
陸野手裡的咖啡杯盪開一圈漣漪，杯口晃了晃，偏偏一滴都沒灑。
沙發上的希羅娜已經沖了出去，一腳踹碎院門，身影沒入夜色。
「吼！」
烈咬陸鯊破球而出，狂暴的龍系能量撕開空氣，暗金色豎瞳釘住高空，喉嚨深處滾著毀滅性的龍星群。
「竹蘭，收著點。」
陸野沒起身，嗓音卻清清楚楚壓過了烈咬陸鯊的咆哮。
他眼底掠過微光，浩大的超能力倒卷而上，輕而易舉撕開那層暗紫色能量場，一路向東碾過去。
三十公里外。
關都東部山脈上空，一團高度凝實的超能力體當場潰散。
「本體沒來，只是遠程威懾。」
陸野倚在門框邊，語氣挺淡。
希羅娜攥緊烈咬陸鯊的精靈球，金色眸子裡翻著危險暗流：「威懾誰？」
陸野迎上她的視線：「你。」
娜姿的敵意隔著三十公里都快溢出來了。
希羅娜轉身就走，帶起一陣冷風，肩膀繃得跟弓弦一樣：「去做飯！」
砰！
臥室門被重重砸上。
陸野站在院門口，掃了眼天際徹底散盡的紫光，低笑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整個上午，客廳里空蕩蕩的。
後院斷斷續續傳來炸響。
龍系能量砸在草坪上的悶聲，還有希羅娜短促的指令，一聲比一聲狠，真新鎮的野生精靈全躲進了地洞。
陸野把午飯端到後院石桌上，兩份三明治加一杯檸檬水。
「歇一會。」
希羅娜正指揮烈咬陸鯊做第四組極限輸出，汗水順著修長脖頸滑下來。
她冷冷掃了眼餐盤：「不餓。」
「從早上到現在，你連水都沒碰。」
「我說了不餓。」
陸野把餐盤擱到桌上，沒再多勸，轉身回了客廳。
他靠在沙發上，手裡的培育手冊半天沒翻頁。
書是開著的，人壓根沒看進去，只聽著後院越來越亂的炸響，嘴邊多了點無奈又縱容的弧度。
四十分鐘後，他出去收餐盤。
盤子乾乾淨淨。
三明治吃光了，檸檬水也見了底。
下午三點，臥室門終於開了。
希羅娜進了客廳，冠軍制服已經換下。
她身上是一件淺灰色寬鬆針織衫，下擺蓋住半截掌心，金髮隨意散在肩膀兩側，帶著剛洗過的潮氣，少了幾分凌厲，多了點懶散。
她抽出一本殿堂地區遺蹟考古文獻，坐到沙發另一頭，雙腿盤起，翻開扉頁。
陸野清楚得很。
希羅娜翻頁的頻率太勻了，每三十秒一頁，連節奏都卡得分毫不差。
「你手裡那本是殿堂地區遺蹟分布總覽。」陸野先開了口。
「第三十七頁的編號3702標註有誤，對應的是希達爾遺蹟群。」
希羅娜翻到第三十七頁。
「版面裝訂偏移，把編號標成了忘憂洞。」她答得乾脆。
陸野挑眉：「你一直在認真看？」
「你覺得我在做什麼？」
話是帶刺的。
但她翻頁的節奏變了，開始有長有短，不再卡得那麼准。
過了幾分鐘，希羅娜抬眼。
「你對殿堂地區遺蹟也有研究？」
「第七世在那邊待過。」
「多久？」
「兩年。」
希羅娜翻頁的手指停住。
「兩年。」
她盯著書頁，聲音繃緊了點。
「你在九個世界裡，最短的一段多長？」
「三個月。」
「哪一世？」
「第五世。」
「為什麼那麼短？」
「那個世界的時間規則特殊，三個月的主觀感受相當於外界十年。」
希羅娜合上書，正對著他坐好。
「每一世的停留長短，全部由系統決定？」
「對，結束條件一觸發，就會被強制抽走。」
「連道別都沒有？」
「連道別都沒有。」
掛鐘的秒針跳了十幾格。
希羅娜重新翻開文獻。
只是坐姿變了，膝蓋往沙發中間挪了幾厘米，差點碰到陸野的大腿。
門鈴響了三聲。
陸野起身開門。
大木博士滿頭是汗地站在門外，懷裡抱著一疊加密文件，神色匆忙。
「陸野，關都東部檢測到極強的超能力波動，聯盟那邊……」
話還沒說完，大木博士一眼瞧見了沙發上的希羅娜。
神奧冠軍正冷冷盯著他。
那眼風掃過來，殺氣比聯盟冠軍挑戰賽時還重了百倍。
「博、博士。」希羅娜咬字很冷。
「好，好的，竹蘭小姐！」
大木博士把資料瘋狂塞進陸野懷裡。
「這些你有空就看看！」
「不著急！」
「完全不著急！」
「不進來坐一會？」
陸野差點沒憋住笑。
「不了！」
大木博士已經退到台階邊緣。
「研究所那邊新送到一批化石標本，老頭子告退了！」
他轉身就跑，速度堪比用了高速移動的大嘴雀。
院門合上。
陸野提著資料回客廳，瞥向希羅娜。
「你又把關都最德高望重的博士嚇跑了，你剛才那個眼神，跟看死人沒區別。」
「我什麼都沒做。」
希羅娜把書頁翻得啪啪響。
「少廢話，幹活。」
天色暗下來時，陸野進了廚房。
冰箱角落裡有一小袋從神奧空運過來的白金藍莓，是希羅娜前幾天行李里夾帶的。
他拿出模具和攪拌器，動作熟練地處理起來。
沒過兩分鐘，希羅娜就站到廚房門口。
「你在做什麼？」
「白金藍莓酥。」
她身體往前傾了一寸，金眸亮了點。
「你會做這個？」
「第一世學的。」
陸野把藍莓醬抹在酥皮上，手法很穩。
「你在聯賽慶功宴上幹掉了一整盤，嘴角沾了醬，被四天王的攝影師抓拍了個正著。」
希羅娜的耳朵一下紅透。
「那張照片……」
「被大葉當新年賀卡群發了聯盟全體成員。」
「那個白痴！」
陸野把第一塊酥皮送進烤箱。
「後來你動用冠軍權限，翻遍聯盟檔案室要銷毀底片。」
「閉嘴。」
「底片是毀了，但數字備份在大葉的個人云盤裡，他到現在都不知道。」
希羅娜直接進了廚房，站到他旁邊，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塊切菜板。
「你看過那張照片？然後呢？」
「存了一份。」
她伸手就要翻他口袋。
陸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剛好。
「在舊手機里，早就跟我一起消失了，現在只剩腦子裡的存檔。」
他鬆開手，從烤箱裡取出第一批藍莓酥，碼進盤子。
希羅娜盯著盤子看了三秒，捏起一塊咬了一口。
「味道一樣。」
「配方在腦子裡存了九輩子，跑不了。」
她又拿了一塊，吃到最後一口時，繃了一整天的肩膀總算松下來。
「陸野，明天不許再拿三明治糊弄我。」
「那你想吃什麼？」
她舔掉手指上的酥皮渣，眼神直勾勾落在他臉上。
「你來定，反正你比我更清楚我喜歡什麼。」
陸野把空盤子收進水槽，擰開水龍頭。
「家裡食材不夠了，明天得跑一趟鎮外市場。」
希羅娜靠在廚房門框上，金色眸子鎖著他的側臉，話里沒有半點商量。
「我跟你一起。」
「你一出門就會被認出來，關都的記者全得圍上來。」
「那正好。」希羅娜唇角揚起，神奧冠軍的氣場一下放開。
「讓全關都的人看看，誰才是第一個站在你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