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羅娜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陸野剛推開院門，外面的陣仗直接讓人頭皮發麻。
門外那條兩車道的土路，密密麻麻擠了兩百多號人。
長槍短炮的攝像機架得跟樹林一樣，閃光燈晃得人眼疼。
各種扛著應援旗幟的粉絲，還有聞風趕來的吃瓜群眾，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陸野把帽檐壓到眉毛根，口罩拉到鼻樑上方。
沒用。
第一個話筒直接懟到了他下巴底下。
「陸野先生！請問您對三天後第二期天幕有何回應？」
「有消息稱您和娜姿館主存在不正當關係，請問您怎麼看？」
陸野側了半步，第三個話筒從右邊瘋狂捅過來。
「關都聯盟的渡冠軍已經對您發出了調查令，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調查令？」陸野眼皮掀了掀，瞥了那個記者一眼。「哪家媒體的消息？」
「這個……我們有可靠信源。」
「你們的可靠信源連聯盟公文格式都沒見過吧。」
那個記者的臉一下漲紅。
身後的同行根本不管這些，跟趕集似的繼續往前擠。
陸野站在原地，腳步沒動，連帽檐都懶得扶一下。
最前排的話筒快要貼到他臉上時，一股實質化的龍系威壓從他身後碾了過去。
前排記者臉色刷地白了。
他們身旁的寶可夢集體發出哀鳴，縮到主人腳後跟後面，爪子都扒進了土裡。
希羅娜從院門裡邁出來。
烈咬陸鯊跟在她右側，喉嚨深處含著一顆微型龍星群，紫色毀滅光點在齒縫間亂跳。
兩百多人的吵鬧聲，一秒內斷了。
希羅娜走到陸野身側，目光掃過面前的記者群：「採訪請聯繫神奧聯盟公關部。」
「這是我丈夫，不是公共人物。」丈夫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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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門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拼命記錄下這一幕。
陸野壓了壓帽檐，嘴角卻沒忍住往上翹：「我以為這輩子還沒領證。」
「遲早的事，提前通知媒體而已。」
希羅娜揚起下巴，金髮被晨風帶起一小截弧度。
陸野輕笑一聲，順勢牽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從人群中間穿過去，往鎮外市場的方向走。
記者們膽戰心驚地跟了上來。
可烈咬陸鯊尾巴一掃，所有人立刻自覺拉開了至少二十米的空地。
路上十五分鐘腳程。
希羅娜始終走在陸野外側，靠近馬路那一邊。
「你不用擋外面。」
「習慣。」
「什麼習慣？」
「第一世你每次在天冠山懸崖邊做調查的時候，我都走外側。」
陸野搖了搖頭：「那是因為懸崖沒有護欄，真新鎮也沒有護欄。」
他知道她講的根本不是路。
「第四世的時候，火箭隊的人在天冠山北坡給你下過絆子，你滑下去三十米，左手骨裂。」
希羅娜的步子慢了半拍。
「第一世我在天冠山出過事？」
「沒有，第一世你在切鋒市商業街差點被失控的貨車撞到，我把你拽開的時候扭了腳踝。」
「你沒提過這件事。」
「因為你當時回頭掃了我一眼，說了句謝謝，然後繼續走了。」
「然後呢？」
「然後我瘸著腳跟了你三條街，你都沒發現。」
希羅娜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發現了。」
市場不大，十幾個攤位沿著鎮外小廣場排成兩排。
陸野在肉攤前挑完排骨和雞胸肉，轉過頭。
希羅娜正站在隔壁水果攤前，整個人被定在原地。
左邊是金黃色的橙果。
右邊是帶粉色斑點的桃果。
「你在挑什麼？」
「樹果。」
「選哪種？」
「還沒決定。」
兩筐樹果的品相和大小几乎一模一樣。
陸野安靜等了三十秒。
希羅娜的手指點了點橙果，縮回來，又指向桃果，再縮回來。
來回反覆了三次。
陸野又等了兩分鐘。
當她的手指第七次懸在兩筐之間時，他直接摸出錢，把兩筐全買了。
「兩筐？」
希羅娜盯著他手裡多出來的兩個大袋子。
「每次你猶豫超過一分鐘，答案就是兩種都想要。」
「我只是在比較性價比。」
「第五世在水脈市挑明信片，你猶豫了二十分鐘，最後買空了整個貨架。」
陸野提起袋子，語氣篤定。
「你的選擇困難症，我用九輩子摸得透透的。」
那句到嘴邊的反駁卡了兩秒，最後變成一聲很輕的嬌哼。
她接過其中一袋桃果，轉身往前走。
嘴角彎起了一個幅度極小，卻驚艷得要命的弧度。
遠處的電線桿上，一個膽肥的記者單手扒著橫樑，另一隻手舉著長焦鏡頭，瘋狂按下快門。
畫面里，陸野提著兩大袋食材跟在希羅娜身後。
烈咬陸鯊叼著一串多餘的大蔥走在最後面。
早市的陽光灑在三個身影上，構圖完美得不可思議。
當天晚上，這張照片直接引爆了全球最大的新聞門戶網站。
配文只有四個字。
冠軍的微笑。
僅僅十五分鐘，直接衝上全球熱搜第一。
評論區瞬間湧入三百萬條瘋狂留言。
點讚最高的那條寫著，我原以為她只會打架，沒想到她也會因為樹果笑得這麼甜！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院門口的記者竟然又多了一層。
有幾個膽大的試圖翻牆，直接被烈咬陸鯊尾巴拍飛出去五米遠。
陸野把食材擱進廚房，走到窗前，冷冷掃了一眼外面的陣仗。
「不行。」
希羅娜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屏幕上全是那張照片的各種瘋狂二創。
「什麼不行？」
「這房子根本沒有隱私保護，院牆矮得連小拳石都攔不住。」
陸野轉過身，瞥向客廳那扇隨時會被長焦鏡頭穿透的舊窗簾。
「必須馬上改造，不然接下來根本沒法住人。」
「怎麼改？」
「第三世我給一個研究所設計過一套安全屋系統，電磁屏蔽加物理加固，可以直接縮減規模搬過來用。」
「材料從哪來？」
「大木博士研究所地下室有一批淘汰的電磁元件，加上鎮上五金店的庫存，完全夠用。」
希羅娜把手機扣在沙發扶手上，目光釘在他身上。
「你連五金店的庫存都摸清了？」
「第六世在真新鎮住了十一年，那家店老闆的進貨清單我比他自己都熟。」
「你的殼子還能維持幾天？」
陸野拉上窗簾，把外面的閃光燈全部擋掉。
「明天找博士借工具，能改多少算多少。」
希羅娜歪頭打量著他。
「陸野，你這個平平無奇的道館學徒人設，還打算演多久？」
陸野拽了拽窗簾邊角，確認沒有縫隙漏光。
「演到他們把它徹底砸碎的那天為止。」
話音剛落，陸野口袋裡的舊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漆黑的屏幕亮起，一條帶有聯盟最高SSS級加密標誌的亂碼簡訊強行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