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多久？」
露莎米奈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
她沒有收斂笑，反倒往沙發深處靠了靠，那姿態擺出來，倒像她已經在這棟房子裡住了許多年。
「冠軍女士，你這話里藏著刀呢。」
她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那點褶皺，從容得像在以太基金會開董事會。
「你是在暗示我該走，可這棟房子的主人還沒開口。」
希羅娜眼帘垂了半寸，周身氣場一下冷下來。
坐在另一側的娜姿交疊起雙腿，那雙冷沉的眸子在兩人之間轉過一圈，開口便沒留情面。
「她的精神波動穩得過分。」
娜姿聲音清清冷冷。
「她做足了長期駐紮的準備，不是臨時起意。」
「超能女王的讀心術，果然名不虛傳。」
露莎米奈坦然迎上娜姿的視線，半點被拆穿的窘迫都沒有。
她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反問：「我倒是好奇，您二位什麼時候住進來的？比我早幾天？」
娜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接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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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莎米奈也不追問，視線收回來，自顧自打量起客廳陳設。
靠牆的書架占了整整三層，塞滿神奧地區的考古文獻和地質報告，書脊上貼著清秀的手寫標籤，一看就是希羅娜的東西。
再往右，角落矮柜上擺著幾顆流光溢彩的水晶球，旁邊整齊疊著超能力訓練器具，金屬表面映著窗外的光，娜姿的領地主權擺得明明白白。
露莎米奈把這些都看進眼底，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
「空間偏逼仄。」
她像個挑剔的地產商，正在評估一套還沒驗收的房子。
「沒關係，以太基金會全額贊助擴建工程。」
「我們不需要外人的錢。」
希羅娜的話音冷得刺人。
娜姿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直接拆穿：「別裝了，你分明是借擴建的名義標記領地。」
被當面拆台，露莎米奈仍舊笑得明艷，那份從容叫人牙根發緊。
「隨你們怎麼想，至少我帶著誠意。」
她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
「我的秘書已經在鎮外待命，施工隊隨時可以進場。」
「真新鎮輪不到你來建產業園。」
希羅娜身體前傾，神奧冠軍的壓迫感壓滿了客廳。
「我知道。」
露莎米奈收回手機，雙手優雅地疊放在膝上。
「這裡是陸野的家，我自然要格外上心。」
三道殺傷力十足的視線在空氣里撞上。
客廳里的氣壓低到讓人喘氣都得放輕。
這時，廚房傳來一點聲響，陸野端著托盤走了出來。
托盤上穩穩放著三隻完全不同的杯子。
他走到希羅娜面前，放下一隻灰藍色磨砂陶杯。
杯中茶湯清淺，熱氣升起來時帶著神奧雪山獨有的冷冽香氣，沖泡溫度八十五度，浸泡四十秒，和希羅娜第一世每天早起必喝的口味分毫不差。
他把一隻深綠釉面的窄口杯推到娜姿手邊。
關都煎茶，色澤碧沉，溫度控制在七十度出頭，正好照顧娜姿對熱度過分敏感的手指，不影響她集中精神力。
最後，陸野將一隻透明玻璃杯放在露莎米奈面前。
杯中漂著三朵粉白色的阿羅拉木槿花瓣，花茶溫度六十八度上下，剛好適合露莎米奈偏寒的胃。
三杯茶，三種溫度，三款專用杯子。
方才還暗潮翻湧的客廳，忽然安靜下來。
希羅娜盯著面前的陶杯，指尖碰上杯壁，那熟悉的溫度堵得她喉嚨發緊。
「你記得她喜歡什麼？」
她抬起頭，尾音輕輕發著顫。
娜姿的手停在半空，視線釘在陸野臉上：「你也清楚她的喜好。」
露莎米奈端起花茶輕嗅，長長的睫毛壓住眼底翻動的情緒，再抬眸時，笑容里多了點叫人看不懂的意味。
「他清楚我們每個人的喜好。」
這句話扎進修羅場中心，連空氣都跟著緊了緊。
希羅娜的手指收緊，杯壁上慢慢沁出一層水霧。
娜姿將茶杯推開，目光從露莎米奈身上移向陸野，冷意幾乎壓不住。
陸野在茶几對面坐下，沒有躲開她們任何一個人的注視。
「你們三個人，對我而言同等重要。句句真心。」
希羅娜嘴唇動了動，陸野卻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坦蕩地掃過三人。
「我知道欠你們很多，但現在有個更棘手的情況必須面對。」
陸野身體前傾，語氣沉了下去。
「天幕還在繼續播放，我沒有辦法阻止，它遵循某種規則，正在一步步曝光我所有的平行世界經歷。」
他停了兩秒，吸了口氣。
「在天幕徹底停止前，還會有更多人找上門來。」
「你們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窗外隱約有風聲掠過，天幕的奇異光芒透過雲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亮線。
露莎米奈站起身，雙手撫平裙擺，架勢像剛簽完一筆百億大單。
「雷德。」她對著手機下達指令，「立刻更改設計方案，建大型聯排別墅，房間數量翻三倍，預算不設上限！」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希羅娜這回真動了怒。
娜姿單手托腮，毫不留情地補刀：「她認真得要命，我連她腦子裡規劃的第二棟別墅動線都看到了。」
露莎米奈側頭看了娜姿一眼，唇角挑出一點冷笑。
「隨意窺探別人的大腦，超能女王的教養也不過如此。」
「我從不在乎那些虛禮。」
娜姿端起茶杯，仰頭一口喝盡。
陸野靠進椅背，揉了揉眉心，長長嘆了一聲，語氣里透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光棍勁。
露莎米奈大步走到他身旁，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還會有多少人？」
陸野默默豎起右手，張開五指，慢慢握拳，又重新張開。
希羅娜眼皮狠狠一跳。
娜姿手裡的杯子裂出一道細紋，精神力失控般溢了出來。
露莎米奈盯著那隻手看了足足三秒，吸了口氣，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土地高價全收，建材用最頂級的，一周內我要看到地基！」
她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帶著一股誰也別想攔的狂熱。
希羅娜咬住下唇，轉頭看向陸野。
「九個？」
陸野閉上眼，算是默認。
「你打算把這件事瞞到什麼時候？」
希羅娜的聲音壓到極低，像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母獅。
「我原本就打算今天坦白。」
陸野睜開眼，目光沒有閃躲。
「如果天幕沒有預告第三期呢？你會繼續藏著掖著！」
娜姿冷聲質問，空氣里的溫度跟著降下去。
陸野一時沒能答上來。
希羅娜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天幕的微光將她的影子拉得斜長。
「九個世界，九段感情。」
她終於沒能完全壓住那點顫音。
「你到底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陸野看著她的背影，胸口堵得發悶。
「每一次穿越，系統都告訴我無法回頭。」
「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們了，所以每一段感情，我都用了全部。」
希羅娜的肩膀顫了一下。
走廊里，露莎米奈掛斷電話，重新回到客廳門口。
她掃過窗邊的希羅娜，又看了一眼沙發上快要爆發的娜姿，將目光落在陸野身上。
「陸野，不管來多少個姐妹，這棟房子絕對夠住。我會讓它，足夠大。」
話音剛落，天空狠狠震了一下。
巨大的天幕爆發出刺眼光芒，第四個平行世界的畫面，即將拉開帷幕。
與此同時，大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叩叩叩。」